顾烟容为他准备礼物，她想让他开心。

他好像总有搞砸一切的本事。本来是很开心的一天，但胃一点也不给力，竟然连一点点食物都留不住，全吐出来了。

不光吐出来，还哭了……

好好的气氛，全都没有了。

他不想让顾烟容失落。

沈却脸上带笑，被顾烟容拢在手心的那只手也轻轻动着，反握住她。他整只手都是冷的，冷而虚软，掌心有冷汗，没有半分力气，只虚虚回握着。

顾烟容觉得心里不舒服。

她从来都不是独自悲伤的性格，心里不好受了，就得发泄。

于是她低下头，照着沈却苍白的指节啃了一口。

在雪一样的颜色里留下点深刻的痕迹。

那只手受惊一般稍微动弹了一下，手指微微蜷起。

“烟……烟容……”

沈却犹疑出声。他看不见，但是方才的触觉……他是被人咬了一口吗？

“嗯。”顾烟容出了点声，又凑过去咬他的嘴唇。

把人欺负得身体发颤，闭上眼睛低低地呜咽着，眼尾绯红晕染，长睫瑟瑟发抖，呼吸都乱掉了，她才停下。

顾烟容得意地想，我就是这么坏坏的。

沈却白皙的额间冒出点细汗，像是一小片雪地正在春日的熏风里舒适地融化着。

顾烟容拢了拢这团湿漉漉的雪，问他：“你现在，开心吗？”

沈却虚弱又紊乱地呼吸着，被她圈禁在温暖的怀抱里，他全身都发凉，一点一点地，被烘得发热。

他极长的眼睫有些湿润，微抬起来，露出同样浸润在水光里的墨瞳，本就因暂时的失明而涣散着，此时更是一片混沌。

他微微张着唇，向来颜色寡淡的唇肉被顾烟容咬得透红，像是仍旧没有从方才那阵仿佛要吃人一样的亲吻中回神，睁着眼睛茫然失神的样子惹得顾烟容又是一阵心痒。

她便又凑过去，轻轻蹭了蹭那两瓣肿起发烫的唇，感觉到这人好不容易稍微平定的呼吸又开始轻重不匀，才不情不愿停下动作。

她喜欢沈却这样。

这样用力地呼吸着，沾染上她的温度，不再苍白到虚幻透明，好像风稍大一点就能把他吹散了似的，好像他只是一阵白雾，偶然聚拢了，在顾烟容身旁略略停留一会儿，很快就又会离开。顾烟容不喜欢这样。

她要沈却踏实地、鲜活地存在着，不再患得患失，不再害怕和自我厌弃。她要他相信她爱他，相信他值得被爱。

但是他可以哭。未必所有眼泪都是因为悲伤，顾烟容喜欢沈却，也喜欢沈却那些脆弱的时刻，而且沈却哭起来也很好看。

“开心的。”

沈却轻轻说。

他这回没再努力弯起唇角朝她笑了，但眉梢眼角都满是笑意。

顾烟容满意极了。

“我也很开心。”她笑眯眯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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