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她拢着那只手,细意安抚,“我知道的。”
沈却在卫生间冰凉的瓷砖上冷了太久,浑身发僵,连手都凉如玉石,指尖透青。
顾烟容拿了毛巾,擦净这人身上虚汗,一身衣服已经湿透,被她剥下,准备重换一身。
湿衣脱下后,才看见这人身上青紫。
膝盖处的淤青,大概是跌跌撞撞往卫生间去时摔倒在地留下的。
可清瘦苍白的腰腹处,也层层叠着青紫淤痕,如一块斑驳脏玉。
顾烟容一碰,还微微肿着。
里面仍旧发绞,时不时顶起单薄皮肉,一看就痛得很。
只是胃里已经吐空,如今只是空绞,不再鼓胀欲呕。
顾烟容迅速给人换好衣服,手搭在沈却腹间,微用一用力,这人就受不住地挣动身子,喉间低唤她名字:“唔……烟容……”
吃饭时,沈却一只手始终藏在桌下,顾烟容那时只当他是在自己偷偷揉胃,又因为苏愈在场,知道他不想平白惹人担心,于是只好仍旧坐着,并没像平常一样,直接把人抱进怀里揉。
现在想来,大概那时就已经胀痛得受不了,为了能继续吃东西,才以暴制暴,用力按下。
又不知他在卫生间里晕了多久,顾烟容念及他才刚退烧,连忙翻身上床,把人紧紧搂住。
用体温包裹一只蝴蝶。
沈却微微蜷缩,额角靠在她肩上,并不喊痛,只依赖地把自己往她怀里埋。
顾烟容还没关灯,此时男人埋首在她怀里,只露出一点雪白的后颈,被光晕得莹然。
往常胃里不适,顾烟容都会给他揉捋痉挛处,只是这次,他腹间青紫淤痕实在触目惊心,顾烟容手上也不敢再使力,只拿掌心贴上,热热地给人暖着。
沈却忘记腹部被自己蹂躏得青紫,昏沉迷蒙中痛得不耐烦,寻到顾烟容的手,就牵着覆上胃脘最痛处,没轻没重用力按下。
顾烟容来不及反应,掌根就深深陷进那个残破器官,沈却浑身一颤,干呕一声,在她怀里生生疼醒过来。
不光是胃里痛,连腹间皮肉都撕扯着发疼。
沈却清醒过来,反倒不再显露脆弱,只沙哑问她:“怎么,还不睡……”
微黄灯光薄薄敷落,虚假的暖色之下,仍旧可见他一张脸极白,眉间拧着。
只刚才那一下,他额上就又沁出一层薄汗。顾烟容就手擦去,凉凉道:“因为刚刚才从卫生间里把你捞出来。”
沈却一顿,顷刻间想起来了。
要开口道歉,又想起顾烟容不准他再说对不起,一时不知该要如何。
抬眼看看,发觉顾烟容虽然绷着一张脸,眼睛里却好像不太生气。
而且,她的手还捂在他上腹,生怕漏进凉气似的,一动都没动。
僵持中,仍旧是顾烟容先有动作。
她咬住沈却耳垂,齿尖轻轻碾过,直到怀里的人低低哼了一声,才停下。
“不听话,就咬你。”
沈却眸中水色,全不觉得这是个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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