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别墅时，顾烟容已然睡得安稳。

沈却不想叫醒她，抱着人回去，将她妥善放在床上，换上睡衣、盖好被子，才脱力跪倒在地。

胃里很疼。

用力碾上，弓身忍耐许久，始终无法直起身子。

胃里拧转不歇，身体稍微抬起一寸，就痛得浑身直颤，干呕不止。

冷汗一滴一滴从下颌坠落，沈却眼前漆黑，周身极寒，深知这样不行，从床头柜找出止痛药和退烧药，干咽了下去，就想去一旁沙发里蜷着。

艰难走了几步，却是摇摇晃晃难以站稳，还没能到，就软软跌了下去。

要是烟容醒来，看到他在地上，肯定担心。

沈却挣扎着，又往前爬了几步，却终是失力，瞳眸逐渐涣散，再难清醒。

霜色月光之下，男人意识全无，倒在深色地毯之上，露出的皮肤极为苍白，寻不到任何暖意。

……

夜色如墨，而月色清冽。

脑子懵懵的。

顾烟容睁着眼，眼睛里落入一点光，清亮却并不流转。她直挺挺躺着懵了一会儿，方从被窝里爬出来。

沈却又不见了。

她踩下地，就看见单薄一条人形俯在沙发旁边。

地毯是深灰色的，一张白到透明的脸搁在上面，像一轮搁浅的月，反射不到太阳光，变得黯淡。

沈却整个人无力地伏在地上，身上仍穿着出门时的一身衣服没来得及换，很薄，压根不保暖。

露出的半张脸白得发冷，瘦削的脊背微颤，手压在腹部，被整个吞没。

像是来不及走到沙发上，就晕过去了。

顾烟容立即过去，把人抱起来，抬手轻抚他颤抖的后背，“沈却。”

沈却身上发烫，随着身体被抱起，因俯趴而没入腹中的手自然落下，但单薄腹间明显因长时间暴力按压而难以恢复，仍旧向内凹陷着。

顾烟容唤他，却难以唤醒，眼睫沉重闭合，对一切无从察觉。

她只好先把人抱去床上，用被子盖住。

兴许是觉出温暖，沈却眼睑微动，纤长浓密的睫毛终于极缓慢睁开，上面似乎挂着薄雾，眼神极尽涣散。

顾烟容握着他一只手，离得很近，“你发烧了，”这人穿得这样单薄，还出门接她，不发烧才怪，“胃里是不是也很疼，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他怎么喊都喊不醒，脸色又那么难看，顾烟容实在担心。

沈却虚飘飘回握了一下，细碎咳嗽，浑身作颤。

“烟容……”他低唤她，声音极轻弱，“我已经……吃过药了，会退烧的……晕倒，只是低血糖……不去医院，不去……”

脸上有薄汗氤氲，眼睛里莹然，睫羽湿漉漉，如同有泪。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顾烟容无法不心软。

她给人脱下那身湿透的衣服，用被子严严裹了，又冲了杯糖水。这人仍旧发抖，唇间喘息重浊。

胃里痛得如同刀绞，沈却忍了一时，伸出手来，握住顾烟容一条手臂：“抱抱我……”

顾烟容依上床，抱住他，端着温度刚好的糖水喂他。

沈却乖乖张口，含住一口水，喉结轻滚，咽了下去。

不过片刻，却浑身剧烈地一抽，头往一侧重重一偏，呕了出来。

一口水就砸在地上。

又接连呕了几下，都只是胃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