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极无瑕美玉,悄无声息碎在满地白雪之中,无人发觉。
顾烟容抱紧他,力度极大,似要将人揉进心中,再也不掏出来。
在这样的一个怀抱里,沈却终于回神。
“烟容……”他伸出手臂,环过她颈间,紧紧依附。
“怎么这么难过啊……”顾烟容绵密亲吻湿漉漉脸颊,“不哭了好不好?我亲亲你,不难过了。”
沈却微微点头,漆黑眼睫颤抖如风中蝶翅。
“不难过的。”
视线中,床头灯柔软温和光晕逐渐朦胧。
沈却没意识到,他眼中又噙了泪。
顾烟容拧干毛巾,给人反复擦拭身体,终于,烧还是退了。
搂着人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一看,沈却晚上哭得太厉害,薄薄的眼皮肿了起来,还泛红。
沈却对着镜子,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好难看好难看,洗漱完就蔫蔫回到床上,埋在被子里不肯露脸。
顾烟容怕他喘不过气,把被子掀开一点缝隙。
沈却瘦得很薄,平平掩在被子里,起伏甚微,只露出点乱糟糟黑发。
过了会儿,像是仍旧难以呼吸,又慢吞吞露出头来,只是仍旧不肯面对顾烟容,只给她看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
却让人觉得鲜活,不像昨晚那般死寂。
顾烟容煮了两枚鸡蛋,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捧着一张脸,用鸡蛋来回滚动。
“这样真的有用吗?”
沈却闭着眼睛,情绪低落,闷闷地问。
“当然有用!”
顾烟容看似信心满满,实则也只是刚刚才百度出这样一个解决方案。
毕竟她未曾有过哭肿眼睛的经历。
鸡蛋占了沈却很久的便宜,也没见消肿。顾烟容觉得这个方法不靠谱,把两个鸡蛋先后敲碎剥皮,自己吃一个,又喂沈却吃一个。
沈却仰在她臂弯,动也不动,由她喂着,脸颊鼓动,细嚼慢咽。
吃完,他问:“消肿了吗?”
顾烟容面不改色:“当然。”
她又没说是当然消肿还是当然没消肿,自然不算撒谎。
沈却以为消肿,眼睛弯了弯,冲她笑。
极深的黑色里掺进属于阳光的暖棕,变得暖融融。
苍白一张脸也镀上蜜糖外壳,看着稍微有了些好气色。
顾烟容差点脱口而出其实你眼睛肿了也特别好看。
然后就马上抱着人来到餐厅,不给沈却照镜子的机会。
只吃一个鸡蛋当然不行。顾烟容不饱,至于沈却,顾烟容希望他能稍微多吃一点。
沈却哭过一回,更黏她了,被她抱着就不愿意出来,顾烟容对着餐桌旁边的椅子看一眼,决定今天早餐在客厅的沙发里吃,遂抱着沈却又窝进沙发。
真黏手。
顾烟容想着,和沈却你一勺我一勺地开始喝粥。
当然,沈却只咽了几勺而已,其余的全进了顾烟容的肚子。
只是一个鸡蛋加几勺粥,对于沈却来说,已经很多。
顾烟容觉得沈却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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