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点一点头。
“你说的那些,都很对,但我还是觉得……觉得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夫人。”
他喘口气,有些难以为继。
就连说出心事,对他来说都太过困难。
又过了一会儿,才有力气接着说:“夫人很好,我不想伤害她。”
“明明是沈以善自己不学好、自己想不开,要说伤害,也是他伤害薛夫人,干你什么事?”顾烟容纠正。
又补充:“而且他不光伤害薛夫人,还严重伤害你。”
沈却又按上她的手:“再用力一点好不好?”
一只手冰凉,手心有冷汗。
“很疼?”
沈却点头,额角有点点晶莹,“有点。”
他不善于表达痛苦,“有点”已经是程度很高了。
顾烟容只好稍稍用力。
原本跳动已经渐趋平缓的器官,在按压之下又开始发绞。
怀中人脸色越来越差,到后面,甚至开始干呕。
身体瑟缩打颤,难以停止。
顾烟容觉得是按得太用力了,可稍微一松开,沈却就好像痛得受不住,浑身冷汗不住往外冒。
已经将床单打湿一片。
顾烟容怕他觉得冷,于是把人往自己怀里拢,想让他远离那片潮湿。
沈却脸上愈发惨白,身子猛地一弓,吐出一点胃液,将顾烟容身上穿的衣服打湿一块。
沈却脸色顿时煞白,抬手捂住唇,眸中汪着泪,极力想从她怀中退出。
顾烟容一把将人扣住:“没事,别乱动。”
沈却眸中满是歉意,望着她,强忍呕意,眼尾发红。
怀里的人实在太过清瘦,像是脆弱的瓷,一个不小心就会碎裂,再难挽回。顾烟容连连轻吻他颤抖的眼睫:“别多想,衣服嘛,换一身就好了,先让我抱着,等你缓过来再说。”
她抱着人坐起,从床头扯过几张抽纸,垫在他唇畔。
沈却又接连呕出几口清液,才渐渐止住。
身体仍旧虚软,全然靠着顾烟容支撑,却低弱开口:“烟容,快去……换身衣服……”
眼睛里仍旧有湿润雾气。
顾烟容把人放平,用被子盖好,迅速换了身衣服。
“真没什么的啊,”她躺回去,捧住一张失色的脸,轻轻亲难过的眼睛。
沈却被亲得闭上眼,复又睁开:“很脏,很恶心……”
“才没有!”顾烟容瞪圆眼睛,咬说话的唇瓣:“乱说!惩罚你!”
沈却刚刚平复的呼吸又乱掉。
见这人慢慢恢复,不再痛得难以动弹分毫,顾烟容就抱着他泡了会儿热水。
水汽蒸腾,沈却像是雾气里凝实的一点人形,软绵绵轻飘飘,白得朦胧。
“又哭哭。“顾烟容咬他耳朵。
沈却化在她怀里,闭上眼睛。
今天太难过,连害羞都消失了。耳畔都不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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