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没有声音呢?”她却又问,声音颤抖,“连哭都没有声音,这样我怎么能知道你在哭、在难过,怎么能及时安慰你、抱你、亲你呢?”
如果她没有醒……那是不是沈却就会这样哭一整晚?
沈却摇头。
“没事的,只是哭了而已。”
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经常这样哭,一整晚都哭。并没有什么。只是哭了而已,哭完之后喝一点水就好了。
毕竟眼睛里流出来的只是眼泪,只是成分稍微复杂一点的水,不是血,不会死。
可顾烟容心疼。
她心疼地抱着他,说不可以。
不可以这样安静地哭,不可以这样安静地难过。
沈却不懂。
他弯起眼睛冲她笑:“真的没事,明天你再拿鸡蛋给我滚一下眼睛,就看不出来了。”
顾烟容看起来更难过了。
“不是的,”她抱着他,轻轻吻发红的漂亮眼睛,“不是哭过之后就结束了的。”
“应该是这样的。要有人抱住你,紧紧抱住,温柔地给你擦眼泪,问你为什么这么难过,为什么流这么多眼泪,然后安慰你、爱你,让你再也不哭。”
沈却摇头。
“我没有很难过,也不需要安慰。”
他唇上还有血渍,说话时应当是痛的,却也仿佛无所察觉。
像是已经痛了太久、难过了太久,连痛觉都变钝,连难过都习惯。
顾烟容含住苍白染血的唇,咽掉那些血。
沈却愣愣喘息。
他缓了一会儿,却暂时找不到该有的情绪,心里茫然,像是空掉了。
为了掩饰,就贴进顾烟容的怀抱,轻轻蹭修长脖颈。
顾烟容也抱着他,问:“经常这样难过,是不是?”
沈却在她怀里摇头。
他觉得自己没有很难过。
其实他都不知道为什么哭。他明明只是在睡觉,连噩梦都没有,醒来就发现脸湿湿的,枕头也湿湿的。
轻飘飘的吻落在耳畔。
“你难过了太久……从现在开始,不准那么安静地哭了,必须发出声音。”顾烟容说。
可是并不是沈却想这样安静地哭的。
明明是这具身体自己在哭,他没有想哭。
沈却觉得有点委屈。
但顾烟容抱着他,还亲他。
沈却就又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我没事,也不会再哭了。别担心,睡觉吧。”他轻轻拍拍顾烟容的后背。
顾烟容却又亲了他很久,然后换掉湿透的枕头,又抱住他。
沈却想,烟容像是被吓坏了,他不该哭的。
虽然他并没有想哭……
那就是这具身体不对,不该擅自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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