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却在顾烟容臂弯里醒来。

有一点点冷风。

漆黑眼睫缓慢掀开，他看到顾烟容正弓身把他往车里放，在她身后，天色尚早，是一片浅淡的蓝。

“烟容……”

顾烟容闻声垂眸，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本来想趁着你睡着直接把你抱回家，没想到竟然醒了。不过醒了也没用，我还是要带你回家。”

沈却看着她，眼睛里还带着初醒时茫然的水汽，睫羽倦然开阖，被亲了一口，见顾烟容不打算继续，还伸手攀住她，将自己往她远去的唇上凑。

“亲亲我……”小声呢喃。

顾烟容轻笑，贴上去，启开柔软微凉的薄唇，将人亲得晕晕沉沉，张着唇不住喘息，才关上车门，从另一侧上车。

自从开始吃药，沈却就变得有些嗜睡，顾烟容来到办公室时，刚好看到他好端端坐着，却已经迷迷糊糊睡着，头颅垂坠，身前桌子上还摊着文件，一只手照旧捂在腹部，分明睡着，却仍旧不太安稳，眉宇微蹙。

她走近，轻轻托起苍白下颌，让人微微抬起脸来。

两扇睫羽颜色很深，安稳垂落，没有任何颤动。脸上仍旧苍白，形状诱人的唇瓣有些发干。

随着顾烟容的动作，沈却身形有些不稳，软趴趴朝前倾去。

顾烟容搂住人，捏住脸颊强迫张开口唇，喂进去一点温水。

沈却闭着眼睛茫然吞咽，却还是有一些水溢出唇畔，沿着玉白尖削的下巴往下滑落。

顾烟容擦掉水渍，又掏出润唇膏，给人薄薄涂了一层。

干枯的苍白唇瓣变成湿润的苍白唇瓣。

沈却没有醒。

睡得很沉，因她的动作，头颈偏向她这边，软软靠到她怀里。

像是投怀送抱。

薄唇张开一线，重新变得柔软，看起来很好亲。

像在勾引她。

一直捂在腹部的手垂落，闯进一片从窗外淌入的光亮。

轻晃，白得耀眼，无名指上钻戒发亮。

顾烟容给人穿好外套、戴好围巾和帽子，捞起那只手，重新放好，又把人抱稳，就站起来往外走。

男人单薄，抱起来很轻，两条腿自然垂落，随着行走微微晃荡。顾烟容大摇大摆往外走，看见应寒，就叫来开车。

不是沈却往常回家的时间，司机还没来，她又要抱着他，没功夫开车。

沈却身体失力，坐在车里，脖颈软绵绵后仰，拉扯出十分脆弱的弧度，随着喘息，胸口不住起伏。顾烟容坐上车，就把他捞进怀里，让男人枕在自己肩上。

泛着一层薄薄冷汗的额头触及温热脖颈。

在过于温暖的怀抱里，沈却微弱打了个颤，随即被顾烟容抬手拢住肩膀。

心头弥漫暖意。

他依赖地蹭了蹭，牵起顾烟容的手，覆到自己上腹：“揉揉。”

而前排的应寒还未从方才那句“亲亲我”中回神，就又听见自家老板软声软气撒娇。

顾烟容弯了弯唇，解开外套拉链，伸进手去轻缓揉抚。

沈却胃里有些发寒，隐隐抽动。

揉了几下，这人身子一折，干呕了一声。

“想吐？”

沈却重新直起身：“突然有点犯恶心，没事……”

但说着没事，还是又呕了几下。

都只是干呕。

眼见着本来就很白的脸愈发苍白了。

本来沈却就总晕车，顾烟容一时也没多想，只是给人揉着胃，却突然咂摸出不对来，沈却上腹摸着微微凹陷，里面明显空荡荡的。

“你中午吃了什么？”她问。

沈却没立即回答，抬眼望了望她，眼神里都是心虚。

用不着回答，顾烟容懂了。

“都吐了，还是压根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