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倒映出任何人,也不会落入光点。
胸口也寂静,似乎没有起伏。
像是……像是沈却已经死去。
顾烟容碰了一下淹在阳光里的那只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甚至,她觉得有些僵硬。
她急急喘息,眼前发暗,抬手覆上男人颈间淡青血管。
尽量不让手颤抖,努力感知,才探到一点点极其微小的探动。
血液流淌太慢,像是马上就会连心跳都无力维持。
余光中,有什么静静落在地上。
顾烟容转过视线,看见那是一个药瓶。
沈却没来得及将药瓶盖好放回,此时那个小药瓶横躺在地上,洒落几片白色药片。
那是沈却刚吃过的。
顾烟容捡起药瓶,辨认出,是安眠药。
所以地上躺着的人……
她回到沈却身侧。
沈却浑身冰凉绵软,手臂垂落身侧,唇间血迹滴落。
他吃了安眠药。
是吃了安眠药,才变成这样。
痛苦辗转,从床上坠落,痛得甚至呕血。
痛苦辗转,从床上坠落,痛得甚至呕血。
顾烟容的手贴着沈却冰凉沉寂的胸膛向下,触到胃囊不自然的鼓胀。
过量药片混合胃酸在脆弱残破的器官中形成危险的隆起。
她托住男人绵软的腰身,想要将人抱起。
沈却身形轻软,没有重量,被她搂住,头颈就软绵绵后折。
如一滩水,难以支撑。
她又托住后仰的脖颈,搂着过于纤细的腰身,让人全然靠在自己怀里。
冰凉身躯颓软,没有任何感知。
不会感觉到顾烟容怀抱的温暖,不会听见她的声音。
不会知道自己正被用力抱着。
顾烟容捏开男人下颌,手指探入,蹭过柔软的、染着血的唇瓣。
沈却连口腔中都是冷的。
手指用力下压。
怀中虚软依附的躯体轻微发颤,微弱干呕。
她听见男人喉间有黏腻水声。
只是他连吐都已经没有力气。
手中加大力气。
“呕……”
瘦削脊背猛然弓起,喉间涌出的猩红液体顺着张开的唇滑落。
没有,没有药片。
顾烟容狠下心,掌根重重碾过上腹硬块,僵硬突出的器官立刻翻涌起剧烈反抗。
男人瘫软的身体承受不住地剧烈抽动,张开的口唇间,破碎的白色药片混着血喷溅出来。
青白指尖抽搐,无意识抓握。
极清亮的日光从指缝间流过。
苍白脖颈仰起,枕在她臂弯,男人发出极痛极虚弱的细碎呜咽。
涣散的瞳孔在剧痛中短暂聚焦,湿透的睫毛颤动,如垂死蝶翼。
顾烟容看见沈却的唇轻动,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中,求救似的唤着什么。
只是他已经难以发出声音。
顾烟容艰难辨认口型,然后发现,沈却是在唤她。
尽管无声,但他的口型确实是在喊,顾烟容。
他在求她救他。
更多猩红从唇畔滑落。
她急忙回应,而沈却耳畔嗡鸣,其实难以听见。
像是粉身碎骨坠入深海,耳际只有海水汹涌的咆哮。
他只想,原来死是这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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