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容知道这种眼神的含义。

她起身，一只手小心托住沈却后颈，一只手穿过腋下，把人抱进怀里。

沈却简直比月光更轻盈，雪白的身体柔软，完全陷在她怀里，湿润的睫毛舀起一勺淡而亮的光，抬起眼时，眸光粼粼。

顾烟容轻轻吻去泪痕：“是不是做噩梦了？你昏迷的时候，哭的特别难过，本来就脱水，还一直流眼泪，醒又醒不过来，怎么哄都不管用。”

沈却点点头，又摇头。

也不能说是噩梦。梦里的烟容，对他也是很好很好的。

就连那些，被她讨厌着的日子里……她也还是会心疼他的。

“梦见，回到刚结婚的时候……太真实了……”他蹭在她怀里，贴住一小片柔软的颈部肌肤，觉得稍微安心。

“所以才这么难过？”顾烟容问。

沈却又摇头。“你对我，很好。只是我害怕。”

突然被抛回好像完全没有被爱的日子里，虽然，烟容还是会心疼，还是愿意抱着他，但他还是很想回来，还会担心，万一没办法回来怎么办。

青白指尖无意识将被子绞出深刻的褶皱。

一片温暖探上胃脘。

残破的器官发绞，沈却眸中漫着迷蒙雾气：“烟容……梦里，你也抱着我。”

“那为什么还是哭呢？”顾烟容亲一下颤栗的睫羽，那两扇漆黑就不堪重负垂下。

“一开始，你不喜欢我……但是后面，又对我很好，还说，你一直都希望我好好的。”他闭着眼，睫羽轻颤，小声说，“你对我那么好，我很想哭。”

“还好，梦里的我好像没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顾烟容笑眯眯。

漆黑的眼睛睁开。

“不是的。只要是你想做的，都是应该做的。”沈却极认真说。

“就算是会让你伤心，也没关系吗？”

沈却眼睛里涨潮，却点头。

流银睫羽抬起，一片被月色照彻的汪洋，尽数倾向她。

那种眼神，像是小狗翻身露出肚皮，不管是温柔的抚摸还是一柄匕首，他都会温顺照单全收。

“好吧，”顾烟容捏起男人瘦削的下颌，“真是个笨蛋。”

沈却知道她将要做什么。于是他抬头，主动撞上顾烟容的唇。

其实他觉得，那个梦不只是梦，或许他真的回到了从前。

吃下安眠药时的疼痛，和近乎濒死的感觉，都太过真实。

那些拥抱的温度、顾烟容降落在他脸颊的呼吸，也都很真实。

他启开口唇，被顾烟容吞咽，也在她的帮助下呼吸。

学不会在亲吻的时候呼吸也没关系呀，烟容会帮我的。他美滋滋想。

眸光变得虚散，恍惚间，他想起自己睡着之前，还在想办法让烟容不要再因为他试图工作而生气了。

他太累、太疲倦，话还没说出口，就睡着了。而烟容，一直一直抱着他。

不管什么时候的烟容，都愿意抱他的。

而且一抱，就是好久好久都不松开。

他满足得要溢出来了，忍不住笑出声，不小心咬到顾烟容的舌头。

“唔！”顾烟容痛呼一声，怒视他。

感觉舌头瞬间就肿了！

沈却心虚回望。

眼睛里水汽未散，瞧着可怜巴巴的。但顾烟容觉得，此时此刻她才更可怜。

亲个嘴还被咬舌头！

沈却结结巴巴，又开始想办法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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