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薄唇被她咬得微微泛红，但那点红很快就消退，留得下的仍旧只是贫瘠的苍白。

沈却摇头，有点不知所措。

“没有闷闷不乐，我很开心。”他说。

其实他真的是很开心的。顾烟容抱他、亲他，和他一起吃饭，一起无所事事地躺一会儿，他开心又满足。

只是这种开心里，洇着一些细雨般的愁。

顾烟容曾经是很懂得这种掺苦的甜的，那已经是在她上学的时候了。

学生顾烟容，是一个不太喜欢做作业的，挺懒挺贪玩的学生，每次寒暑假都不怎么动笔，直到最后一天还在肆意玩耍。

在最后几天幸福玩耍的时间里，她会分出一部分心神来忧虑开学时交不上作业要怎么办。

沈却现在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或者是不小心闯入了另一个不同的时空，总之，只是短暂停留，终归是会回到不被顾烟容喜欢的现实中去的。

所以在满足的同时，也会因为顾烟容的喜欢不能长久而难过。

而顾烟容，已经淡忘了那些暗自忧虑作业的时光，此刻的她只觉得沈却偷偷不开心不说，她都问好几次了，这人还是不肯告诉她到底为什么。

她气呼呼，但看着怀里薄瓷一般苍白脆弱的男人，又不舍得惩罚他，甚至只想把人抱在怀里哄。

……

沈却这种莫名其妙湿漉漉的情绪一直延续到晚上。

顾烟容关上灯，打算像往常一样搂着人睡觉，但闭上眼之后，却总觉得有道视线在盯着她。

她一睁眼，就看见沈却刚才明明已经困唧唧闭上眼了，身体都软绵绵任她摆弄，现在却强撑着不睡，睁着眼看她。

窗帘没拉，月光如霜敷落，沈却面庞如银，眸光很重。

“怎么不睡觉？”顾烟容气势汹汹问。

“这就睡。”沈却马上闭眼。

细密睫羽覆下，好像挺乖。

但是没多久，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回来了。

顾烟容一睁眼，沈却这回倒是学精了，及时闭眼假装睡觉，但是薄薄一层眼皮之下，很明显眼球在滚动。

她索性抬手捂住沈却的眼睛，心里得意，这样总算是没办法睁眼了吧。

沈却轻轻眨眼，睫羽滑过，像有蝴蝶被困在她掌心，正轻轻扇动翅膀挣扎。

顾烟容坚持着不肯挪开手。

但没多久，就这样睡着了……

顾烟容睡着之后，呼吸渐渐平稳，沈却小心翼翼把捂住自己眼睛的手拿开，妥善放回她身侧，避免第二天胳膊酸痛。

然后就借着月光，长久地把她看着。

这晚的月光实在是很好，清亮，将顾烟容清丽的一张脸脸照得清楚，他甚至能看清她的睫毛。

只要稍微凑近些，就能亲到她。

沈却已经知道被顾烟容亲是什么感觉了，简直像是突然被抛到云上。

所以，仅仅只是一天，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脱离顾烟容的爱。

那么好，在里面生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离开了。

他看了许久，然后慢慢将自己团起来，塞进她怀里。

如果在她怀里睡着之后，永远不再醒来，应该也是很好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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