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容睡着觉,感觉嘴边有什么东西。
软软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张开嘴,把那东西咬住。
“……嗯呜……呜……”
怀里的人软软挣扎了一下,哭了。
顾烟容睁开眼。
月色流银,她眸中灌满月光,一切都清清楚楚。
视线向下,怀里的人是沈却,软乎乎黏在她怀里。
她抱着沈却,下巴抵着他头顶,嘴里也确实叼着什么东西。
咬一下,沈却就委屈巴巴哼唧一下,身子也颤一下。
眼泪把她颈窝弄得湿漉漉。
顾烟容张开嘴,把东西吐出来。
沈却又哼唧一下。
把这人的脸从自己颈窝里捧出来。
捧出来。
苍白的一张脸,睫羽湿答答黏在眼睑,雪色唇瓣微微张开,喉间发出小狗一样委屈的呜咽声。
头顶,头顶趴着两只qq弹弹的小狗耳朵。是那种属于小土狗的、三角形的棕黄色耳朵,耳尖软软向前趴着,不像立耳那么威武,软乎乎的。
好像她刚才咬住的就是其中一只,因为右边耳朵湿了,蔫蔫地趴在头顶,比左边耳朵软很多,左边耳朵只是耳朵尖软软趴下,右边这只整个都趴在头顶,像是被咬得蔫了。
顾烟容满脑袋问号。
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沈却没了筋骨一样仰在她怀里,头颈枕在她掌心,趴在头顶的耳朵被月光照亮,每根绒毛都变成银色,像蒲公英一样。因为重力的关系,耳朵从盖在头顶变成向后张去,像是立起来了一样。
但换个姿势,把沈却抱进怀里,让他趴着,下颌落在自己颈窝,那两只小狗耳朵就又软嗒嗒地趴回来了。
沈却被她这样摆弄,也醒了。
感觉头顶不太舒服,但实在没力气抬手去摸摸,贴在顾烟容怀里,闭着眼睛,小声说:“头上感觉好奇怪……烟容摸摸好不好……”
烟容摸摸就不难受了,他想。
顾烟容抬手,轻轻捏了一下那只被她咬过的耳朵。耳朵软弹,手感特别好。
沈却原本就很软的身子,瞬间更软了。
简直要变成一滩水。
棉花糖一样地呜咽了一下,身子软软下滑,顾烟容扣住他薄薄的腰,沈却搭在她身上,没声了。
捏着耳朵的手僵硬地松开,托住他后颈,把人从怀里抱出来。
沈却仰在她手臂之间,不知道是又睡了还是被她那一下捏晕过去了,湿沉的眼睫已经重重覆落,唇还微微张着。从眼尾到耳际(不是那对突然冒出来的可爱的狗狗耳朵,是沈却原本就有的那对白白嫩嫩的可爱的让人总想亲一下的沈却耳朵)晕染开一片诱人的胭色,睫羽挂着的泪珠还没干,脸上却变得烫烫的。
头顶的耳朵也还在。
……怎么回事呢。
顾烟容一点也不明白,沈却的身体暴露在银子一样的月光中,人也像银子那么白,从眼尾漫开的绯红就格外明显。
是桃花的颜色。
还没到桃花开放的时候,也没到人头顶长狗狗耳朵的时候,顾烟容觉得自己应该是还没睡醒,把沈却往怀里一塞,抱着人重新躺下了。
身体晾在外面好久,沈却变凉了,顾烟容把他往怀里收紧了些,手贴上他胃腹,怕人被冻坏了,怕肚子进凉气。
沈却被抱紧,头顶的耳朵高高兴兴立起来一下,蹭过顾烟容唇瓣。
顾烟容极力忽略。
就这样抱着,一觉睡到第二天。
顾烟容睁开眼。
仍旧是那样。
沈却像晚上一样黏在她怀里,脸贴着她颈窝。
两只耳朵软软趴在头顶。
沈却还睡着。
顾烟容想起来,昨天白天的时候,沈却又胃疼不告诉她,她生气了,说撒谎的沈却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