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那几个搪瓷缸子,里头泡着茶叶,缸子边上落着烟灰,也没人觉得脏。
墙角立着个老式绿皮饮水机,上头搁着一沓一次性纸杯。
纸杯旁边是烟灰缸,印着“沉阳卷烟厂”几个红字,里头烟头都快冒尖了。
卢少友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会议室里慢慢散开。
下面几个老烟民也纷纷掏烟点上,这些年多少个大案,都是在这种氛围里找出的突破口。
烟味袭来,刘陌染刚想起身去开窗透透风,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了。
“哎?你干嘛!”
刘陌染能清淅的感觉到自己此刻翘起了二郎腿,摸出了口袋里的老巴夺,熟练的点上,还把烟从嘴巴吐出后用鼻子吸进去,来了个老烟民都不一定能做到的大回龙。
这一刻,整个会议室静了……
静得能听见窗外雪落的声音,能听见头顶吊扇嘎吱嘎吱转圈的声音,能听见十几个人同时憋着气、忘了呼吸的声音。
刘陌染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烟雾从嘴里吐出来,又从鼻子里吸进去,转了一圈,再从嘴角慢慢飘散。
那动作,那神态,那漫不经心的劲儿,跟刚才那个恨不得把头埋进文档里的小姑娘,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老韩手里的烟灰掉在桌上,没顾上擦。
旁边小张嘴张着,烟叼在嘴唇上忘了吸,烟灰积了一截,啪嗒掉在裤子上,烫得他一哆嗦。
卢少友站在窗边,手里的烟停在半空,眼睛盯着刘陌染,盯得死紧。
那眼神,刘陌染隔着烟雾都感觉到了。
她想解释,想说点什么,可嘴不是她的。
她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
她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
白辞!你干嘛!你快停下!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急啥,刚抽上!”
刘陌染快疯了。
这是会议室!我师父在!十几个同事都在!
白辞没理她,又吸了一口,这回是慢悠悠地吐出来,烟雾在空气里绕了好几个圈,才慢慢散开。
然后她抬起头,正对上卢少友的目光。
“你瞅啥?许你抽不许我抽?”
白辞对卢少友一点好气都没有,但刘陌染却快急哭了。
卢少友反应过来,干咳了两声:
“那什么,你啥时候学的抽烟?”
白辞叼着烟又是一口:
“管得着嘛你,赶紧,还有啥线索都说出来!”
这是白辞的心里话,他现在需要更多来自官方的线索评定这个事件的性质。
卢少友被呛得一愣,烟叼在嘴里忘了吸。
他干刑侦十几年,手底下的人哪个见了他不得老老实实的?
刘陌染这丫头平时话不多,干活利索,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还学会顶嘴了?
难道,她对我有啥意见了?
还是刚才话太重了?
卢少友心里琢磨着,怎么也得先把会开完,不行开完会之后,找她聊聊,要是有啥误会也好说清楚。
想到这,卢少友没再说什么,迅速回归了主题。
“我发现,现场的死者死亡的状态都是朝着一个方向跪拜,这几个方向的交叉点,就是北塔寺。
今天一早我就带人去了,没有任何发现。
大家说说吧,这案子接下来往哪查。”
会议足足开了几个小时,烟雾缭绕中,各种方案被提出来又推翻。
有人建议扩大排查范围,有人提议从佛头入手查文物来源,还有人主张盯着北塔寺蹲点。
白辞用刘陌染的身体,全程翘着二郎腿,一根接一根地抽着老巴夺,眯着眼听。
偶尔弹弹烟灰,偶尔吐个烟圈,偶尔在心里跟刘陌染拌两句嘴。
“你们开会都这么磨叽?”白辞在心里问。
刘陌染:“……平时不这样,今天特殊情况。”
“啥特殊情况?”
刘陌染沉默了两秒:“你踹我师父那一脚之后,谁还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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