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光线是灰白的,像隔着一层纱。
她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她没躲,眯着眼,任由风把她的金发吹得到处飘。
看着窗外,叶莲娜的脑海中不断浮现起白辞到来后的所见所闻。
她想起第一次感觉白辞进入自己身体的时候,一种特别的感觉从头顶灌进来,顺着脊椎往下淌。
她想动,动不了。想喊,喊不出声。
她只能看着自己的手做出一系列她从未做过的动作,从刘陌染口袋里摸出那盒老巴夺,叼在嘴里,划火柴点上。
她想起他蹲在白虎面前,伸手摸虎头的样子。
那只比面包车还大的老虎,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象一条被主人罚跪的狗。
她想起他叼着烟,眯着眼,站在月光底下,对着那个清朝僵尸说“你跪了一百年,跪出了七条罪”。
七步,七条罪,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口上。
她不懂中国历史,但她懂数字。道光二十年,咸丰六年,光绪二十年,光绪二十六年。她读过这些年份,在文档里,在报告里,在黑乌鸦的数据库里。
她一直以为那是数字,是历史书上冷冰冰的铅字。
但白辞说出来的时候,那些数字活了,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僵尸身上。
她站在远处,隔着墙,隔着树,隔着那么多人,都觉得疼。
“队长,到了。”大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车停在一条土路边,前面是一片杨树林,林子后头是一条河,过了河就是辽阳地界。
叶莲娜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哆嗦,把卫衣的帽子拉起来,遮住半张脸。
在即将离开之前,叶莲娜站住了脚步,回头深深的看了看某个方向。
“白辞……”
“白辞……”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
舌尖抵住上腭,吐出那个音节,象在品尝一杯从未喝过的酒,涩的,苦的,回味有一点点甜。
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它藏在哪一本古籍里,不知道它映射的是哪一路神仙。
但她已经做好决定,回国之后,一定要好好查一查资料,找到这个名字。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想要更了解一下白辞。
冥冥之中,叶莲娜总有一种预感,她和白辞还会再见。
尽管,这种预感理性的分析起来,很不靠谱。
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的金发吹到脸上。
“有烟吗?”
在出境的路上,叶莲娜冷不丁的问道。
开车的大汉一怔:
“叶莲娜队长,你抽的女士香烟我没有,我只有本地烟……”
看着大汉递过来的烟,叶莲娜什么也没说,点燃了一根。
老巴夺,还是那么烈,那么呛,但似乎没那么难抽了。
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动作跟白辞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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