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陈文洛从炕上坐起来，先是愣了一下。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服。

腰不酸了，腿也不疼，连骨头缝里都像灌进了风，轻快得很。

“吱呀——”

房门被推开。

赵娥端着一盆洗脸水进来，张秀芬和苏清瑶跟在后面，一个拿着毛巾，一个抱着换洗衣裳。

“公爹，洗——”

赵娥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盯着炕上的陈文洛，脚下一软。

“哐当！”

木盆摔在地上，热水泼了一地，水花溅到了她的鞋面上。

张秀芬和苏清瑶也停住了。

两人看看陈文洛，又看看赵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苏清瑶更是下意识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这是？”陈文洛皱起眉，“大清早的，见鬼了？”

“你……你是谁？”

赵娥反应过来，一把抄起墙边的顶门棍，横在两个弟妹身前。

“我公爹呢？”

陈文洛怔了怔。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还是他的手？

原本干瘪得像树皮一样的手背，此刻变得饱满粗壮，手指关节分明，青筋一根根鼓起。

随便攥一下，便有股说不出的力气从掌心涌出来。

陈文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跳下炕，几步走到门边。

地上的水还没流干净，水洼里映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满脸褶子的老头不见了。

水面上的人剑眉星目，脸部轮廓硬朗，肩膀宽阔，身形魁梧。

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两鬓夹着几缕白发，倒显得比年轻人多了几分沉稳。

陈文洛盯着水里的倒影，差点笑出声。

返老还童起效了！

而且不是一点点变年轻，是睡一觉直接换了副身子。

这词条，够实在。

他心里乐得不行，脸上却没露出来，只轻轻咳了一声。

“赵娥，把棍子放下。”

赵娥握着棍子的手没动，仍旧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是我。”陈文洛看了她一眼，“你们公爹。”

“是我。”陈文洛看了她一眼，“你们公爹。”

三个人都没说话。

屋里静了片刻，只听见地上的水顺着门槛往外淌。

苏清瑶胆子稍微大些，偷偷探出半个身子，小声问：“公爹，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什么叫变成这样？”陈文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我以前难道很难看？”

这话一出，张秀芬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公爹还有心思说这个。

赵娥的棍子终于往下垂了些，可脸上的疑惑一点没少：“您昨晚明明还是那副样子。怎么一晚上过去，头发黑了，脸上的褶子也没了？”

“哦，这个啊。”

陈文洛早就想好了说辞，张口就来。

“前些年进山的时候，我吃过一株人形红参。当时没觉得有什么，谁知道药效一直压在身体里。最近身子骨养回来了，药效才发作。”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还挺认真。

“老皮褪了，自然就年轻了。”

这理由听着离谱。

可在这世道，深山里长人参、灵芝，碰上山神野仙的传闻多了去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竟都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更何况，这是自家公爹。

她们对陈文洛早就信服得很，心里那点怀疑刚冒出来，就被读心术捕捉到的敬畏和震惊压了下去。

“原来是山神爷赐的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