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洛走进院子，把从赌坊带回来的包袱放到桌上。

包袱落下，发出沉甸甸的一声闷响。

“钱拿回来了。”

他拍了拍包袱。

“明天进城，把老五媳妇赎回来。”

屋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几个儿媳妇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像是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给他磕几个头。

这一晚，一家人围在重新收拾过的堂屋里。

赵娥打来一盆热水，端到陈文洛面前，放下后便要跪下。

“公爹，您今天为了我，连命都豁出去了。我这条命是您救的，以后就留在陈家，给您养老送终。”

她说着，伸手便要替陈文洛洗脚。

陈文洛吓了一跳，赶紧把脚往后缩。

“别跪，起来！”

他一把将赵娥拉了起来。

“老汉我有手有脚，洗个脚还用你来？”

赵娥还想说什么，陈文洛已经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张秀芬、田云和苏清瑶。

几个儿媳妇都没说话，可那副表情，他已经看懂了。

陈文洛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几个孩子，怕是真打算把自己当成家里的主心骨了。

“你们的心意，我知道。”

他沉默片刻，才开口。

“可你们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大郎他们不争气，把你们丢在家里受苦，我不能再耽误你们。”

“可你们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大郎他们不争气，把你们丢在家里受苦，我不能再耽误你们。”

几个女人的脸色慢慢变了。

陈文洛没察觉似的继续说道：“等家里安稳下来，你们要是遇到合适的人，那个男人也是真心对你们好，就改嫁。”

“嫁妆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老汉我给你们备，风风光光地把你们嫁出去。”

屋里一下没了声音。

赵娥最先急了。

“公爹，您这是要赶我们走？”

她眼里的泪水打着转，声音也跟着发颤。

“我不嫁！除了陈家，我哪儿也不去！”

“我们也不嫁！”

张秀芬和田云几乎同时开口。

苏清瑶咬了咬嘴唇，低声道：“公爹，这世道，哪里还能找到比您对我们更好的人？”

她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股倔劲儿。

“我们不改嫁，就在陈家过一辈子。您要是嫌我们吃白饭，明天我们就进城找活干，自己养活自己。”

“对！”

田云跟着说道：“我们又不是没手没脚，凭什么要走？”

赵娥也红着眼睛点头。

“公爹，您别不要我们。”

陈文洛看着她们几个人急得快哭出来，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他护着她们，她们也是真把他当成了自家人。

“行了，行了。”

陈文洛摆摆手。

“不嫁就不嫁。老汉我什么时候说要赶你们走了？”

几个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文洛收起脸上的随意，认真看着她们。

“既然你们愿意认我这个公爹，那我也把话说明白。”

“只要你们一天还是老陈家的人，一天还叫我一声公爹，我就一天管你们。”

他扫过四人的脸。

“只要我陈文洛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欺负你们。谁敢动你们一根头发，我就要他的命。”

这话落下，几个儿媳妇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在这个人命不值钱的世道，能有一个人站出来护着她们，已经是难得的安稳。

而陈文洛，给了她们这份安稳。

“好了，都回去歇着吧。”

陈文洛摆摆手。

“明天还得进城接人。”

几个儿媳妇这才陆续回屋。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文洛坐在桌边，摸了摸怀里的碎银子，又看了一眼旁边鼓鼓囊囊的包袱。

钱有了。

人也齐了。

明天把老五媳妇接回来，老陈家这个破落户，也该换个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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