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一定是他!”金元宝浑身抖得像筛糠,脸色煞白。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陈文洛在药材集市上徒手杀人的恐怖画面。
那句“金家上下,鸡犬不留”的警告,此刻像催命符一样在耳边回荡。
金元宝吓傻了。
他后悔了,后悔为了咽不下一口气,去招惹这样一个杀神。
如果那姓陈的真有一夜灭掉黑虎帮几百号人的本事,那弄死他金元宝,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就在金元宝满心绝望之际,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金元宝猛地坐直身子,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土包子就算再能打,也就是个泥腿子!黑虎帮几百号亡命徒,光是弓箭手就有几十个,就算站在那里让他砍,他一晚上也砍不完!”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
“对,绝不可能是他干的。”
金元宝在屋里来回踱步,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黑虎帮这些年在平阳府作恶多端,早就惹得天怒人怨。肯定是哪路过江龙看上了他们的金库,或者是知府大人暗中调遣了城外的厢军营,把他们给剿了!”
越想,金元宝越觉得这个理由天衣无缝。
一个乡下老农,凭什么一人灭一寨?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呸!一群废物!”
金元宝往地上啐了一口:“收了老子的钱,事还没办就被人给端了,死得活该!”
既然不是陈文洛干的,那金元宝心里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
夺药之恨,杀手下之仇,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黑虎帮指望不上,那本少爷就另寻出路。”
金元宝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等风头过去,我去通判府走一趟。我姐夫手里可是捏着兵权的,随便找个罪名,就能把那姓陈的全家抓进死牢!到那时候,我要把那几个女人全都弄到教坊司去千人骑万人跨!”
夜幕降临。
金府内院,灯火阑珊。
金元宝早早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虽然白天他拼命安慰自己黑虎帮覆灭与陈文洛无关,但一闭上眼,陈文洛那张冷漠的脸就会浮现在脑海里,让他心神不宁。
“沙沙——”
窗外传来一阵树叶摩擦的细微声响。
本就神经紧绷的金元宝,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死死盯着窗纸上摇曳的树影,只觉得那影子像极了一个手持钢刀的杀手,正准备破窗而入。
“谁!谁在外面!”金元宝扯着嗓子尖叫。
没有人回应。
“来人!快来人!有刺客!”
金元宝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声嘶力竭地大喊大叫。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七八个护院手持棍棒刀剑冲了进来,管家王福也提着灯笼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少东家,怎么了?刺客在哪?”护院头领紧张地环顾四周。
金元宝指着窗外,哆哆嗦嗦道:“窗……窗外有人!我刚才听到了动静!”
护院们立刻冲出屋外,将整个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片刻后,护院头领跑回来禀报:“少东家,外面没人。只有一只野猫从墙头上跑了。”
“野猫?”金元宝愣住。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随即怒道:“一群饭桶!连只野猫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都在院子里给我守着,谁也不许睡!”
护院们面面相觑,只能无奈地退出房间,在院子里站岗。
金元宝重新躺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