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陈大郎走到桌前又跪下了,低着头不敢看陈文洛的眼睛。
“不孝子大郎,给爹磕头了。”
陈文洛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神冷漠。
“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爹?当初赌坊的人拿着五十两的欠条上门,要把赵娥抓去卖进花街抵债的时候,你死哪去了?”
提到赌债,陈大郎浑身剧烈一抖。
“爹,儿子是被冤枉的!那五十两的欠条,根本不是我借的啊!”
陈大郎趴在地上,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原来,大半年以前,同村的狐朋狗友李四找上他,神秘兮兮地说在县城找了个发财的门路,只要跟着去就能赚大钱。
当时陈家穷得叮当响,几个弟弟又被抓去修河道,陈大郎心里急着弄钱贴补家用,便鬼迷心窍地跟着李四去了县城。
到了地方他才知道,所谓的发财门路竟然是旺来赌坊。
陈大郎本想扭头就走,可李四拉着他,硬塞给他几十个铜板让他试试手气。
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他随便押了几把,竟然赢了将近两贯钱。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铜钱,陈大郎心跳加速,想着家里好久没沾过荤腥,拿着这笔钱正好去割几斤猪肉回家,当即就要收手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旁边的李四却因为出老千被赌坊的打手抓了个正着。
马三带着人把李四按在地上打得头破血流,非要剁他的手。
李四哭爹喊娘地抱住陈大郎的腿求救,陈大郎平时在村里最讲义气,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被打成这样,脑子一热就冲上去拦了下来。
马三见他出头,便冷笑着提出条件。
只要陈大郎跟他对赌一把,赢了就放过李四,输了就得替李四把账平了。
陈大郎被架在火上烤,又仗着刚才手气旺,咬牙跟马三摇了一把骰子。
结果毫无悬念,他输了个底朝天。
不仅把刚赢的两贯钱搭了进去,还倒欠了赌坊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对当时的陈家来说就是天文数字。
陈大郎吓坏了,根本不敢回村告诉老爹,生怕把老爹气死。
他只能瞒着家里人,留在县城码头上扛大包,没日没夜地干苦力,想靠卖力气把这五两银子还上。
可码头的工钱一天才十几个铜板,干了半个月连利息都不够。
赌坊的人找上门,把他揍了一顿,嫌他筹钱太慢。
走投无路之际,那个李四又出现了,请他去小酒馆喝酒赔罪,说自己有办法帮他平账。
陈大郎心里苦闷,也没多想,闷头喝了几碗水酒。
谁知道那酒里早就被下了烈性蒙汗药,他两眼一黑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等他第二天在臭水沟里醒来的时候,李四早就没了踪影,反倒是赌坊的马三拿着一张按着红手印的欠条找上门,说他昨晚在赌坊里借了整整二十两银子,利滚利下来很快就会变成五十两,还不上就要去黑石坪村抓他媳妇抵债。
陈大郎这才知道自己被李四和马三联手做局坑了。
他怕连累家里的老爹和赵娥,当天夜里就揣了一把菜刀,想去赌坊找马三拼命,逼他们把欠条交出来。
可他还没摸到赌坊门口,就在县城西街碰上了趁夜抓壮丁的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