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县令也在一旁满脸堆笑地拱手行礼:“下官见过陈先生,陈先生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这一幕,直接把跟在队伍后面的陈大郎给看傻了。
他死死抓着缰绳,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前几天在长亭县,那个县太爷对老爹客客气气,他就已经觉得是祖坟冒青烟了。
可眼前这两位,官服上的补子他虽然认不全,但光看周围那些盔甲鲜明的城门守军大气都不敢喘的模样,就知道这绝对是顶天的大官!
旁边的护院小声提醒了一句那是知府大老爷,陈大郎双腿一软。
“知府?那可是管着好几个县的土皇帝啊!”
这样的大人物,竟然亲自跑到城门口来迎接自家老爹,还一口一个“陈老弟”?
陈大郎整个人都麻了。
陈文洛翻身下马,对着徐知府抱了抱拳:“劳烦徐大人亲自相迎,陈某受宠若惊。”
“哎,陈老弟说的哪里话!家母喝了李掌柜配的汤药,如今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这全是托了陈老弟的洪福啊!”
徐知府一把拉住陈文洛的胳膊,“走走走,本官今日在醉仙楼包下了整个三楼,特意为陈老弟备下了洗尘宴,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盛情难却,陈文洛也正好想看看平阳府官场的反应,便点头应了下来。
他吩咐林虎先把赵娥、张秀芬和张小山送回南柳巷的宅子,自己则带着陈大郎,跟着徐知府一行人去了醉仙楼。
醉仙楼三楼,雕梁画栋,奢华至极。
陈文洛被徐知府拉着坐在了主宾的位置上,平阳县令和李掌柜作陪。
而陈大郎则被安排在末席。
看着满桌子从来没见过的山珍海味,还有旁边站着端茶倒水的漂亮侍女,陈大郎屁股只敢挨着半边椅子,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头都不敢抬,脑门上全是冷汗。
酒过三巡,徐知府注意到了坐立不安的陈大郎,看他和陈文洛有几分眉眼相似,不由得笑着问道:“陈老弟,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不知是你的什么人啊?”
听到知府大人点名,陈大郎吓得浑身一激灵。
陈文洛放下酒杯,神色自然地开口:“回大人,这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叫陈大郎。前阵子家里遭了难,兄弟几个走散了,这次我去长亭县办事,刚好在半道上把他找了回来。”
“原来是令弟!失敬失敬!”平阳县令连忙举杯朝着陈大郎示意。
陈大郎慌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结结巴巴地说道:“草……草民见过大老爷,大老爷万福……”
看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拘谨模样,徐知府也没在意,只当是乡下遭了难的老实人,哈哈一笑便揭了过去。
陈文洛趁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忧色。
“陈老弟何故叹气?”徐知府连忙追问。
“不瞒大人,我陈家除了这个弟弟,其实还有三个弟弟,分别叫陈二郎、陈三郎和陈四郎。”
陈文洛语气沉重地说道:“三年前,朝廷征发徭役去修青龙河道,我那三个弟弟全被官府抓了壮丁带走了。这三年来音讯全无,生死不知。如今眼看世道不太平,我心里实在记挂他们。徐大人见多识广,门路通天,不知能否帮陈某打听一下当年那批修河道民夫的下落?”
听到这话,正在埋头紧张夹菜的陈大郎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老爹心里还是念着几个弟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