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云和苏清瑶被二嫂这么一吼,顿时缩了缩脖子,有些讪讪地闭上了嘴。
张秀芬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数落道:“咱们现在可是在府城里,隔墙有耳!家里还买了那么多丫鬟婆子,万一这话传出去,落到官差耳朵里,那就是妄议朝政、图谋不轨的大罪,是要抄家杀头的!你们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公爹和这一大家子想想!”
她以前在村里吃过亏,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对官府有着天生的敬畏。
被张秀芬这么一提醒,苏清瑶后背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二嫂教训的是,是我一时气昏了头,说话没过脑子。”
就在这时,蹲在门槛边的陈大郎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重重磕了磕,站起身来,满脸不屑地撇了撇嘴。
“二弟妹,你也太胆小了!骂两句朝廷怎么了?现在外头谁不在骂?”
陈大郎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
“再说了,咱们家现在怕谁啊?连平阳府的知府大人见了咱爹都得点头哈腰!要我说,这狗屁朝廷既然管不好天下,干脆就别管了!咱爹本事通天,刀枪不入,手里又有钱有粮,干脆直接扯旗造·反,带着咱们一路杀进京城,把那皇帝老儿赶下来,咱爹自己坐龙椅平定天下!到时候我不就是太子爷了吗?”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女人吓得魂都飞了,脸色煞白。
就在陈大郎还在那做着太子美梦、唾沫横飞的时候,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悄无声息地跨进了门槛。
陈文洛面沉如水,看都没看,抬起蒲扇般的大手,对着陈大郎的后脑勺就是狠狠一巴掌!
一声脆响在堂屋里炸开。
陈大郎连哼都没哼出来,整个人直接往前扑了出去,下巴重重磕在青砖地上,门牙差点磕掉两颗,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哎哟!谁暗算我……”
陈大郎捂着脑袋翻过身,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对上陈文洛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剩下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眼,吓得浑身一哆嗦。
“爹……大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要是再晚回来一步,你是不是都准备给自己缝龙袍了?!”
陈文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抬脚又在他屁股上狠踹了一脚。
“平定天下?还当太子?我看你是皮又痒了!你在家里吃饱了撑的,敢在这胡咧咧这种诛九族的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
陈文洛心里清楚得很,枪打出头鸟。
现在天下虽然乱象已显,但大乾朝廷的架子还没彻底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各地的边军和州府重兵还在观望。
这时候谁敢跳出来喊造·反,那就是全天下的活靶子。
他高筑墙、广积粮,是为了在乱世里保住一家老小的性命,可不是为了因为大儿子一句蠢话,把全家都送去菜市口砍头。
陈大郎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吓得连滚带爬地跪好,双手死死捂着嘴,眼泪汪汪地拼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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