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一愣,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掉进碗里。
去县城?
她正愁怎么找机会去黑市呢!
“去县城干什么?”她故作平静地问。
“你来了这么久,还没出去转过。”陆骁喝了一口粥,说得理所当然,“总不能天天闷在院子里,带你出去透透气,顺便买点你需要的东西。”
苏清禾的心怦怦直跳。
这是巧合吗?还是……他在给她创造机会?
“可是,你的伤……”
“早没事了。”陆骁拍了拍胸口,“再不活动活动,骨头都要生锈了。”
他看着苏清禾,目光深沉。
“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我让立军开车送我们去。”
说完,他便起身,穿上军装,准备去团部了。
临走前,他走到苏清禾身边,突然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县城南边的菜市场后面,周末早上最热闹,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说完,他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她的头。
“在家等我回来。”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苏清禾一个人愣在饭桌前,耳边还回响着他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县城南边的菜市场后面……
最热闹……
最热闹……
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他……他这是在给她指路啊!
他不仅知道她在做什么,甚至连黑市的具体位置都告诉她了!
他非但没有阻止和责备,反而……在暗中帮助她?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瞬间传遍了苏清禾的四肢。
她看着陆骁消失在院门口的背影,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
他总是这样,用他自己那种糙汉式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对她好。
他看穿了她的窘迫和骄傲,没有当面拆穿,而是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和尊重,甚至还为她铺好了路。
苏清禾的心彻底乱了。
接下来的几天,她浑身都是干劲。
她把自己那几件从上海带来的、款式过时但布料还不错的旧衣服,全都找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裁成布条。
又用给陆骁买烟做借口,从他给的钱里,拿出几毛钱,去供销社买了两板最便宜的猴皮筋。
她白天做饭、洗衣,装作和往常一样。
一到晚上,就躲在房间里,借着微弱的灯光,飞针走线。
短短三天,她就做出了二十多个发圈。
红的、蓝的、碎花的……每一个都小巧又别致。
周六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刘立军就开着那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了院门口。
陆骁换上了一身便装,一件简单的白衬衫,一条蓝色的卡其布裤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俊朗和随和。
苏清禾也换上了那件蓝色的布拉吉,将做好的发圈用一块布包好,藏在了帆布包的最底层。
“团长,嫂子,上车!”刘立军热情地拉开车门。
吉普车一路颠簸,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
到了县城外一个岔路口,陆骁突然让刘立军停车。
“立军,你先去供销社帮我买两条‘大生产’烟,我们自己走进去。”陆骁吩咐道。
刘立军虽然不解,但还是干脆地应了声“是”,开车走了。
苏清禾知道,陆骁这是在避嫌。
穿着军装的警卫员,跟着他们去逛黑市,太扎眼了。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
陆骁突然开口道:“每个月的第一个和第三个周六,是纠察队和地方派出所联合巡查的日子,今天……是第二个周六。”
苏清禾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看他。
他这是……在给她通风报信?帮她放风?
陆骁没看她,只是看着前方,继续说道:“市场里人多眼杂,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什么事,你就往东边跑,那边有个巷子,能直接通到国营饭店后门。”
“你就说是来找我的,我在那等你。”
苏清禾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连她的退路都想好了。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哪里像个只知道训练打仗的糙汉?
他分明就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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