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即使脚下是湿滑泥泞和崎岖碎石,他背着一个人,身体也几乎没有晃动,走得异常平稳。
苏清禾趴在他的背上,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夜风吹过,拂起她的发丝,痒痒地扫过陆骁的侧脸。
陆骁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冷不冷?”
“不冷。”苏清禾小声回答。
她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暖烘烘的,一点也不冷。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嗯。”
苏清禾乖巧地应了一声,真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她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
前世,她苏清禾是叱咤商界的女总裁,身家过亿,出入都是豪车接送,身边簇拥着无数的助理和保镖。
她以为自己什么都有了,可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那张几百平米的豪华大床上,心里却总是空落落的。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近地,去依赖一个男人。
也从来没有一个男人,会像陆骁这样,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他会因为她一句“有洁癖”,就把住了几年的单身宿舍,从天花板到地板,用肥皂水刷上三遍。
他会因为她想要一床新被子,就笨拙地穿针引线,坐在家属院的马扎上,一针一线地为她缝制。
他会在她被文工团的林婉儿刁难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揽进怀里,霸道地宣布“这是我媳妇儿”。
他会在她被文工团的林婉儿刁难时,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揽进怀里,霸道地宣布“这是我媳妇儿”。
他会在抗洪前线,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明明担心得要死,却还是忍不住对她发火,只因为怕她出事。
他会在她病倒后,对所有人咆哮,再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笨拙地给她喂水、擦拭。
而现在,他又背着她,走在这漆黑泥泞的山路上。
这条路,没有尽头。
可是苏清禾却一点也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会一直背着她,直到抵达安全的地方。
不知道走了多久,苏清禾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陆骁渐渐粗重的喘气声。
他呼吸渐重,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没入衣领。
苏清禾的心,猛地一揪。
“陆骁……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她挣扎着想要下来。
“别动!”陆骁低喝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
“就你那两条腿,走两步就得趴下。”
他的声音依旧霸道,但苏清禾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疲惫。
是啊,铁打的人,也不是真的铁。
他已经在抗洪前线连续奋战了好几天几夜,几乎没有合过眼。
回来后又守了她一整夜。
现在,又背着她走了这么久的山路。
苏清禾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陆骁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忽然想起,刘立军曾经说过,陆骁的背,在西北边境执行任务时受过重伤,落下过病根。
“你的背……还疼吗?”她哽咽着问。
陆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低沉地开口。
“不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背着你,就不疼了。”
这句简单的情话,却比什么都更能打动她。
苏清禾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脖子,视若珍宝。
夜色深沉,山路崎岖。
高大的男人背着娇小的女人,在泥泞中坚定地一步步走着。
偶尔有月光穿过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的军区大院,已经能看到零星的灯火。
家,就在前方。
而苏清禾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忽然觉得,再也不想回到那个所谓的二十一世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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