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翻东西。”
苏清禾从椅子里站起来,“陈默,你现在过去,别进去,就在楼下守着,看梁文滔出不出来。”
“好。”陈默转身就走。
苏清禾拿起电话拨了陆骁的号码,铃声响了两声就接了,陆骁的声音带着夜风:
“媳妇儿?”
“梁文滔今晚在永丰建材里连夜翻东西,我让陈默去守着了——你那边孙宏志的进展呢?”
“正要告诉你,”陆骁的声音低沉下来,“小刘在黄田收费站前面的路口拍到车牌了,广州军区已经收到张劲松的指令,高速路拦截正在进行,预计四十分钟内能截住他。”
苏清禾把时间算了一下,现在是凌晨两点出头,如果能拦住——行李箱里的账目在拍卖开始之前就能到手。
“孙宏志随行几个人?”
“他的司机,还有一个便衣警卫,”陆骁说,“三个人,一辆212吉普。”
“行李箱有几个?”
“小刘说,从军区出来的时候,后备厢压了两个,加上孙宏志上车时随手放进去的一个黑色公文包。”
苏清禾的手指压在桌面上,“陆骁,那个公文包里的东西——务必拿到。”
“我知道,已经叮嘱张劲松那边了,”陆骁停了一下,“你现在在哪?”
“银行。”
“没睡?”
“等消息。”
话筒那头有片刻的沉默,然后陆骁说,“我让小刘把截到的现场情况直接传给陈默,你那边收到了告诉我。”
苏清禾把话筒放下,在椅子里靠着,听着楼下深南大道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鹏城的凌晨从来不是绝对安静的,工地的振动透过地面传上来,隐约有东西在地底下滚动。十二月的夜风把走廊里那扇没关紧的窗户吹得咯哒作响,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苏清禾闭上眼睛,把明天的每个节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上午九点,军纪委调查组进驻军区招待所,孙宏志不在——消息一旦传出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跑了。
上午十点,林福全按时赴约冯国良,拿到联合竞拍协议细节。
下午两点,土地拍卖正式开始。
中间那段时间,叶承恩最有可能动手——七家客户集中提款,一次性抽走五百万。
时间太紧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陈默的传呼机响了。
他在永丰建材楼下接到了小刘从高速路转来的消息,立刻打电话给苏清禾。
“苏姐,孙宏志被截住了,在广深高速黄田出口。”
苏清禾的手指在桌上停住,“公文包呢?”
“拿到了,”陈默的声音快而急,“广州军区的人说,公文包里有一沓对账单,是孙宏志手写的,上面有收款方的名字和金额,还有一个香港电话号码——”
“香港电话号码。”苏清禾把这四个字咬住了,“那个号码,查了吗?”
“张劲松那边正在查,说天亮前给我们结果。”
“好,”苏清禾站起来在窗边走了几步,“孙宏志人现在怎么样?”
“在广州军区临时拘押,随行的司机和警卫留置配合问询,要到明天上午才能把孙宏志移交给纪委调查组。”
苏清禾算了一下,移交时间和拍卖开始时间差不多——孙宏志出逃被截的消息,最迟明天上午能传遍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