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禾，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叫你来？”

周明远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点了点面前那份红头文件的封面。京西宾馆三楼的会客室里暖气很足，窗帘半拉着，外面是灰蒙蒙的北京冬天。

苏清禾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上还带着飞机上的干冷气息。周玉留在外面等，房间里只有她和周明远两个人。

“我猜，”苏清禾说，“跟叶承恩的保险箱有关。”

周明远笑了一声，把那份文件推过来，“你看。”

苏清禾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省纪委郑主任的专项汇报，第二页是边防从叶承恩保险箱里清点出的物品清单。她的目光停在清单第七行——一份资金托管总协议，受益方：吕国强；担保方：钱立行。

“钱立行亲笔签的，”周明远说，“他给叶承恩做了个人担保，条件是事成之后，吕国强拿到的钱里分他三成。”

苏清禾把那一页看了两遍，合上文件，“所以他不只是打压银行，他在里面有股份。”

“三个月前你的清算申请被退回来，就是钱立行授意吕国强干的，”周明远站起来走到窗边，“他打的算盘是——银行接不上清算系统，就永远是个试点，做不大，他再从外面引进叶承恩那条线的钱，把你的银行架空。”

“现在呢？”苏清禾问。

“钱立行昨天被免职了，”周明远转过身，“中央纪委直接发的函，连省里都没经过。吕国强今天上午在广州被带走，清算处的章子已经换人管了。”

苏清禾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按了一下，没有说话。

周明远走回来坐下，从茶几下面又抽出一份文件，“这个是我叫你来的正事。”

苏清禾接过来，封面上写着：《关于鹏城发展银行金融创新模式全国推广的可行性方案（征求意见稿）》。

“体改委牵头，人行配合，”周明远说，“你那份试错报告，上面看了。不光看了，还批了。明年上半年，在珠三角选三到五个城市做复制试点，你的银行是样板行。”

苏清禾翻了几页，里面的框架她熟悉——益商贷模型、小微贷款评审体系、风控迭代机制，全是她一笔一笔写出来的东西。

“周主任，”苏清禾把文件放下，“清算系统呢？”

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她，上面是一串批文编号，“三天前签的，绿色通道，吕国强的签字已经作废，新任处长今天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补签你的接入审批。”

苏清禾把那张纸条握在手心里，看了周明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