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被服厂的月报今天是赵小曼同志代送的,苏南栀没来。”
陆枭没抬头,继续翻下一份文件。
小赵又说:“图书室那边也是,管理员跟我提了一嘴,说苏南栀同志办了借阅证之后只来过一次,这都快一周了没再去过。”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枭批文件的笔尖停在纸面上,留下一个渐渐洇开的墨点。
小赵看着那个墨点,心里一紧。
“团长,要不要我给被服厂打个电话催一下报告?就说格式有问题,让她本人来补个签。”
陆枭没应声。
笔尖还压在纸上,那个墨点越洇越大。
小赵大气不敢喘。
过了好一会儿,陆枭把笔从纸面上提起来,搁在笔筒里。
“不催。”
小赵愣了一下。
“让她躲。”
这三个字说得平淡淡,跟交代一项日常公务没区别。
但小赵注意到一个细节。
团长刚才放笔的时候,那支钢笔的金属笔杆上,中间位置有一道轻微的弧度。
被捏弯的。
被捏弯的。
小赵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话。
“出去。”
“是。”
小赵转身出了门,带上门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他跟了陆枭三年,从没见过团长把笔捏成那样。
说不在意?
骗鬼呢。
下午四点,刘厂长拿着一张通知单跑进了车间。
跑得满头汗,帽子歪了。
“苏组长!赵小曼!还有周婶!”
三个人从各自工位抬起头。
刘厂长喘着气把通知单递给苏南栀。
“团部刚下来的通知,军区政治部下周搞年度政治思想教育巡查,所有后勤单位的骨干人员必须到团部参加为期三天的集中学习,点了名的,跑不掉。”
苏南栀接过通知单。
油印纸,字迹模糊但看得清。
她的目光从参加人员名单上扫过去,技术组长一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然后她的视线往上移,落在授课安排那一栏。
主讲人名单。
第一行。
“团长陆枭:后勤保障体系在战略层面的定位与实践。”
授课地点:团部三楼会议室。
时间:连续三天,每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半。
苏南栀拿着通知单的手指微收紧,纸边被她的指腹压出了一道浅浅的褶。
赵小曼从她肩膀后面探过来,一眼扫到那行字,倒吸了一口气。
苏南栀把通知单翻了个面,背面空白的。
没有第二个选择,没有替代方案。
她躲了一周。
绕路走,不去图书室,让人代送报告。
可这张纸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三天。
团部会议室。
他站在讲台上,她坐在底下。
赵小曼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苏南栀,你说你是不是命里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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