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抬起头，目光落在门上，隔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来。

……

十二月三十一日，元旦文艺汇演在军区大礼堂举行。

下午三点，各单位的演职人员陆续到场。

方文静站在后台化妆间的镜子前，仔细描着眉。

白色演出服裁得合身，腰间系着红色绸带，衬得她腰肢盈盈一握。

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银色发卡别在耳后，映着灯光闪闪发亮。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身，裙摆随之轻扬。

镜子里的自己漂亮得无可挑剔。

今天这场汇演，她准备了整整一个月。

《英雄赞歌》的独唱，从选曲到编排，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打磨过。

台下会坐着几百号人。

军区首长在第一排，各团团长和政委在第二排。

陆枭也会坐在第二排的评委席上。

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她方文静配得上那个位置，也配得上坐在评委席上的那个男人。

化妆间的门被人推开。

何干事探进半个脑袋。

“文静，十分钟后准备上台。”

方文静点点头，又补了一层口红。

她拿起随身的小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这才起身往台侧走。

路过另一间化妆间时，她脚步一顿。

门半开着。

苏南栀坐在里面，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深蓝色工装，头发也只是简单扎了个马尾。

赵小曼和几个被服厂的女工围在她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方文静在门口站了两秒，抬脚走了过去。

“苏姐。”

她的声音甜甜的，脸上带着笑。

苏南栀抬起头。

方文静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在那身工装上多停了一会儿。

“苏姐今天不换身衣服吗？汇演毕竟是正式场合。”

赵小曼立刻呛了回去。

“我们被服厂的节目就是展示劳动风采，穿工装怎么了？”

方文静笑了笑，也不恼。

“我就是随口问问，赵同志别多心。”

说完，她又看向苏南栀。

“苏姐，一会儿上台可别紧张。台下黑压压坐着几百号人，灯光一打，什么都看不清。”

苏南栀没接话。

方文静也不在意，转身离开了化妆间。

走廊里，她唇边的笑意收了起来。

走廊里，她唇边的笑意收了起来。

穿工装上台？

也好。

越是这样，对比越明显。

……

下午四点整，汇演正式开始。

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前三排是军区首长和各团主官，后面是各单位的官兵代表。

陆枭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翻着节目单。

姜参谋坐在他旁边，小声提醒。

“团长，被服厂的节目排在第十一个。”

陆枭没有回应，只将节目单翻到那一页，目光在“雪域红旗”四个字上停了停。

主持人上台，开场白说完，第一个节目登场。

炮兵连的快板说得热闹，掌声也响亮。

第二个节目是通信排的军歌联唱。

十几个战士站成一排，扯着嗓子唱《打靶归来》。

台下跟着打拍子，气氛很好。

第三个节目，轮到方文静。

灯光暗了下来。

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方文静从侧台走出来，白色演出服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站定，抬起下巴，等前奏响起。

《英雄赞歌》的旋律缓缓流淌。

她的声音清亮高亢，每一个转音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台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听。

唱到高潮部分，她的声音拔高，尾音悠长，余韵在礼堂里回荡。

最后一个音落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前排的军区首长带头鼓掌，后面的官兵也跟着拍手。

方文静微微鞠躬，转身下台。

走到侧台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评委席。

陆枭坐在那里，鼓了几下掌，很快便停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方文静心里咯噔一下。

她压下那点不安，深吸一口气，走回了化妆间。

……

接下来几个节目依次上场。

卫生所的三句半，后勤处的大合唱，工兵连的小品。

台下的掌声有强有弱，气氛始终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