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人群,走到苏南栀面前,伸出一只手。
“恭喜。”
苏南栀看了看那只手。
手指白净修长,指甲修剪得齐整。
她伸手握了一下。
“谢方同志。”
方文静的手凉凉的,一碰便收了回去。
脸上的笑很漂亮,眼睛里却半点笑都没有。
“苏姐往后可得继续加油。军区的舞台大着呢,以后机会多的是。”
话说得客气。
在场的人都听得出她的意思。
今天这一回,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赵小曼刚要开口,苏南栀伸手拦了她一下。
方文静没再多留,转身走了。
等人群散开,小周也走过来,把装好绣品的帆布包交还给苏南栀。
赵小曼趁四下无人,扯了扯苏南栀的胳膊,朝礼堂侧门努嘴。
“你看那边。”
苏南栀顺着她示意的方向转过头。
礼堂侧门半开着。
陆枭站在门边,身旁围着两三个兄弟团的团长,几个人正在说话。
他侧着身子,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站得很随意。
可他的注意压根不在那几个人身上。
隔着半个礼堂,他朝这边看了一眼,视线在苏南栀脸上停了片刻,转眼又收回去,仍旧侧身站在那里,跟个没事人一样。
苏南栀移开视线,低头整理怀里的奖状。
苏南栀移开视线,低头整理怀里的奖状。
赵小曼凑到她耳边,嘿笑了一声。
“看见没?人家嘴上不说,眼睛可诚实得很。”
“走了。”
苏南栀把奖状卷好,塞进帆布包,拉着赵小曼往后台出口走。
夜风直往门里灌,冷得人打了个激灵。
十二月底的西北,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
营区主路上隔几十米才有一盏灯,暖黄的灯光落在雪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
苏南栀抱着帆布包走在路上,棉鞋踩过积雪,咯吱咯吱地响。
赵小曼挽着她没受伤的左胳膊,嘴里还在叨叨方文静刚才的脸色。
“你没看见她拍手那样子,手指头都没伸直,跟捏着蒜似的。”
苏南栀笑了笑,没接话。
夜风很大,围巾叫风刮得直往后飘。
她用左手按住围巾,脚下没停。
身后忽然响起发动机的声音。
那动静又低又闷,一听就是军用吉普。
苏南栀没有回头。
吉普车从她身后跟上来,没按喇叭,也没加速超过去。
车速压得很低,正好跟她们走路的速度差不多。
赵小曼先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停下脚步。
“南栀。”
她压低嗓门,在苏南栀胳膊上捏了一下。
苏南栀这才侧过头。
吉普车就在她右手边两米远的地方,跟着往前挪。
车窗摇下了一条缝。
不宽,刚好能让里面的声音传出来。
驾驶位上的人看不清。
可那嗓音一出来,她就认出来了。
低低沉沉,带着她熟悉的粗哑。
“三万七千针。”
苏南栀停下脚步。
吉普车也停在了她身边。
车里的人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值一个第一名。”
说完,车窗便升了上去。
吉普车重新发动,不紧不慢地从她身边开过。
尾灯的红光拖在雪地上,越开越远。
苏南栀站在路灯下面,许久没动。
风直往围巾里钻,冷得她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却顾不上冷。
三万七千针。
那天在办公室里,他问她绣了多少针。
她不过随口报了个数。
他竟一直记着。
今晚,又把这个数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他没在办公室里说,也没端着上级的身份,更没有命令人的口气。
偏偏选在散场后的夜里,隔着一层车窗,把这句话只说给她听。
苏南栀鼻尖酸得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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