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续不全就不批,理由照实登记。”
老郑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即把通话时间和内容记进值班簿,连陆枭用的是干部宿舍公用电话也写得清清楚楚。
陆枭放下听筒,将铁皮保险箱推回床底,钥匙重新扣进贴身口袋。
两天后的上午,被服厂收到一张团部通知。
送通知的人说,钱卫国要了解后勤单位的工作情况,让苏南栀十点到团部谈话。
王德胜看过通知,手指在落款处点了两下。
“没有调查组的章,只有团部临时工作章。”
“通知上写了谈话内容吗?”
“只写了解个人情况和借调后的工作表现。”
“既然要了解工作,为什么不在厂里谈?”
送通知的干事把回执推过去。
“钱副团长暂代团务。他说近期被服厂受关注,想单独问几个问题。”
等人走后,赵小曼才凑过来。
“他这时候找你,能问什么好话?”
“通知是团部发的,我不能不去。”
“要不要让王厂长陪你?”
“上面写的是单独谈话。多带一个人,反倒让他抓住话头。”
苏南栀在回执上签了字,又将日期和通知编号抄进自己的记录本。
“你还带这个?”
“他问公事,我就记公事。”
十点以前,苏南栀到了团部。
门卫照旧登记进门时间,在来访事由一栏写下接受工作谈话。
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关着门,门牌还挂在原处,屋里听不见陆枭翻文件的动静。
苏南栀朝那边看了一眼,跟着值班员进了小会议室。
钱卫国半眯着眼坐在主位,手边摊着她的个人档案,旁边还有一名戴黑框眼镜的政治部干事。
“这是政治部罗干事,今天负责记录。”
“钱副团长,这次谈话是军区调查组安排的吗?”
钱卫国翻过一页档案。
“团部了解下属单位人员情况,还用不着事事请示调查组。”
“那请罗干事写明,这次谈话由暂代团务的钱副团长个人安排。”
罗干事的笔尖落到纸上,停在那里没写。
钱卫国抬头看她。
“苏南栀同志,你的成绩,组织上是认可的。不过最近有人对你的借调过程提出疑问,我想跟你了解几个情况。”
“具体是哪几个情况?”
“别着急,我问到哪里,你答到哪里。”
苏南栀将双手放在膝上。
“好。”
“好。”
罗干事认得桌上的谈话通知。
那张纸没有调查组编号,也没写涉及个人作风,眼下问的内容已经越过了通知范围。
可钱卫国暂代团务,方副主任又在政治部盯着这件事。
他暂且没说什么,先记下了日期和在场人员。
钱卫国抽出她在红星棉纺厂的鉴定材料。
“你进厂以前跟着亲戚生活,父母没有尽到多少照管责任,对不对?”
“档案里写的是寄住二姨家,父母每月寄生活费。”
“在原厂,有没有男同志追求过你?”
“有人向组织提过介绍对象,我没有同意。”
“陈耀祖呢?”
“他纠缠过我,后来拿伪造收据到军区闹事,保卫科已经查清。”
“你到西北,是为了躲他?”
“我服从组织借调,也愿意到缺技术人员的地方工作。”
钱卫国把档案搁回桌上。
她答得一句不多,一句不少,连陈耀祖那桩旧账也没被他扯开。
前一轮审查没问出的东西,今天若还问不出来,想把她和那九封信接上便更难。
“苏南栀,来西北以前,你有没有跟男同志发生过不当交往?”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