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原话是,明早九点,让苏南栀把周报送到我办公室,我等她。”
苏南栀把通知看了两遍,折好收进记录本,手还压着那行时间。
“他回团部以后,吃过饭没有?”
小赵一时没接上话。
“苏组长,团长让我来送通知,没让我报饭盒。”
“我就是随口问问。”
“您要真是随口问,通知也不会让您捏出印子。”
苏南栀松开手,纸面已经压出一道浅痕。
“小赵,团长下午还有安排吗?”
“赵政委让他先处理积下的团务,钱副团长那边也等着交接。”
“那你快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小赵才走出车间,院外便传来吉普车熄火的动静。
王德胜拿着生产排班表从办公室出来。
“今天没接到团部视察通知,谁来了?”
门卫跑进院门。
“王厂长,是陆团长。”
车间里的机器还在响,几排女工却都抬起了头。
陆枭迈过门槛,军帽檐下是利落的短发,军装熨得挺括,左眉骨那道浅疤还在原处。
“团长好!”
“团长,您回来了!”
问候声从门口一路跟过去,几个年轻女工连线轴都忘了放下。
陆枭一一颔首。
“机器照常开,别围过来。”
周婶站在裁剪台旁,用围裙擦了擦手。
“团长,您不在的这几天,厂里也没误生产。”
“我看过周报,进度比原计划快两天。”
“那是苏组长带着大家赶出来的。”
“该记谁的功,月末考核会写清楚。”
圆脸学徒胆子大,隔着机器问了一句。
“团长,调查真的全查清楚了?”
王德胜转头瞪她。
“首长的事也是你能当面问的?”
陆枭倒没回避。
“军区结论已经宣读。厂里再有人借这件事传闲话,记下名字报上来。”
“我们没传,我们都盼着您回来。”
“我们没传,我们都盼着您回来。”
“盼我不如盼设备少出毛病。三号机的梭壳换过没有?”
圆脸学徒忙去看赵小曼。
“换了,前几天换的,底线张力也重新测过。”
赵小曼答完才发现,陆枭已经越过裁剪台,径直往车间最深处去了。
连三号机换过梭壳都清楚。
复职回来以后,十天积下的公文还没处理完,他先翻了被服厂的周报。
苏南栀坐在技术组工位前,正补记当天的停机时数。
军靴踩过水泥地,一步步近了,最后停在桌边。右侧的光让军装衣摆挡住了一半。
她握着钢笔抬头。
十天没见,陆枭和离开团部那天差别不大,眼下多了两道淡青,右边袖口还有一处没熨平的折痕。
“苏组长。”
“陆团长。”
“本周生产数据怎么样?”
苏南栀起身,把记录本递过去。
“一切正常。三号机换过梭壳,六号机校正了送布牙,设备停机时间比上周少三个钟头。”
“冬装任务呢?”
“完成七成,照目前进度,能提前三天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