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从团部门口一路传到被服厂外。

陆枭走过各单位队伍，每到一处，带队干部便立正敬礼。

他身上的作战服沾着灰土，远不及军区干部的礼服整齐，可人走到哪里，众人的视线就跟到哪里。

方文静站在政治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准备交给参演部队的慰问册。

等陆枭走近，她把册子递了过去。

“陆团长，这是政治部汇总的慰问信，方主任让我交给您。”

“交给赵政委登记。”

陆枭没接，视线越过她，投向被服厂那片蓝灰色工装。

方文静回头看了一眼。

赵小曼和周婶都在，最该站在前面的那个人却退到了最后。

苏南栀也望着陆枭。

隔着欢呼的人群，她头一回看清他站在众人中央的样子。

正团级指挥员，三天结束军区大演习，亲自带领突击分队，从那条没人认为能通过的路线打进红军指挥所。

军区干部在等他汇报，参演战士看着他的背影，连刚入伍的新兵都清楚他额头上的伤从何而来。

苏南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上面还粘着裁伪装布留下的线头。干部登记表里的身份，也只写着被服厂技术工。

平日里没觉得那段距离有这样远。

以往都是陆枭从团部走进车间，先到了她面前。

赵小曼又来拉她。

“团长快走到咱们这边了，你别躲在人后。”

“成衣组还有一批入库单没盖章，我先回去。”

“半个钟头都等了，还差这一会儿？”

“仓库下班前要收单，晚了就得拖到明天。”

苏南栀从队伍后方退出去，转身进了车间。

机器都停着，空车间里还有没散尽的机油味。

她坐回技术组工位，拿起那张已经核过三遍的入库单，又从第一行看起。

厂门外的欢呼声又高了一回。

陆枭走到被服厂队伍前，先看见赵小曼右边空着的位置。

地方不宽，正好够站下一人。

王德胜带头敬礼。

“报告团长，被服厂全体职工欢迎参演部队凯旋。”

“紧急物资有没有出现质量问题？”

“没有。防寒服和伪装罩衣都经住了行军，后勤组已经给厂里回了验收意见。”

“谁负责最后检验？”

“苏南栀。她连手套都在发放前查过一遍。”

陆枭摸到作战服内袋，那块叠好的白布还贴在里面。

“她人呢？”

王德胜回头看了看队伍后方。

“刚才还在这儿，可能回车间核入库单了。”

赵小曼忍了又忍，还是接过了话。

“团长，她从车队进门就站在这里，看见您平安回来才走。”

“她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连前面都不肯站。”

团部那边又有人来催作战汇报。陆枭看向车间敞开的门。

“团长，军区参谋还在等您。要不要我先把苏组长叫出来？”

“不用。她退回车间，我就去车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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