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双手一错,两道火线同时甩了出去,缠上了另外两具傀儡,三具傀儡同时被烫得往后退了一步。
杨昱没有犹豫。他松开手里的戟,那具傀儡还死死抓着戟杆不放,他干脆不要了,翻身扑向最近的那具傀儡,一掌拍在它的胸口上。
他没有用蛮力。这一掌拍上去,掌心里灌进去的是精纯的灵力——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用来探的。
灵力灌入傀儡体内的那一瞬,杨昱看见了。
一团暗红色的东西,藏在傀儡的胸腔深处,像是一颗心脏,可又不是心脏。它在不规则地跳动着,一明一灭,里面装着的不是血,是一缕残存的意识——是这具身体生前最后的、最恶的那一部分。
杨昱的灵力,朝着那团东西压了过去。
凶识像是感觉到了威胁,猛地跳动了一下,暗红色的光芒暴涨了一截,傀儡的胸腔里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
杨昱咬紧牙关,把灵力往那一团凶识上死死压住。
这是精细的活。不能用蛮力,一用蛮力,凶识就会引爆傀儡体内的符文,到时候整具身体都会炸开。杨昱只能一点一点地压,一点一点地把那团暗红色的东西碾碎。
凶识跳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杨昱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灵力在一点一点地往外泄。
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断了,凶识碎了。
那团暗红色的东西,在他掌心里化成了一蓬灰,顺着傀儡胸腔上的裂口飘了出去,散在空气里,不见了。
傀儡的手,松开了。
它抓着戟杆的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整具身体往后仰去,倒在骨桥上,再也不动了。皮肤上的符文,在一瞬间全部熄灭了,变成了普通的、焦黑色的裂纹。
杨昱抽回戟,翻身扑向第二具。
老酒鬼的火线缠在它身上,把它拖得踉踉跄跄,可符文在一点一点地往回压,火线正在变细。杨昱一戟砸在它后颈上。
傀儡的头被砸得歪了半边,可它反手一抓,五根手指扣住了戟杆。杨昱松手,翻身绕到它背后,一掌拍在它后心上。
灵力灌入,又是那一团暗红色的东西。
杨昱的灵力压上去,一点一点地碾。凶识在挣扎,傀儡的胸腔里传来嘶吼,可它已经被老酒鬼的火线缠住了,动弹不得。
第二团凶识,碎了,傀儡倒在骨桥上,不动了。
第三具。
老酒鬼的火线已经细得像一根丝了。他整个人靠着脊梁骨坐着,脸色白得吓人,嘴角挂着一丝血,可他的手还是稳的,死死地拽着那道火线,不肯松。
杨昱扑过去,一掌拍在第三具傀儡的胸口。
灵力灌入。
这一团的凶识,比前两团都要大。跳动得更急,暗红色的光芒也更亮,傀儡的胸腔里传来的嘶吼,几乎是咆哮了。杨昱的灵力压上去,被它反震了一下,手腕发麻。
小子!老酒鬼低喝一声。
火线又细了一分。
杨昱咬紧牙关,把丹田里的灵力不要钱似的往外灌,死死地压在那团凶识上。凶识跳动得越来越快,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做最后的、最疯狂的挣扎。
断了。
第三团凶识,碎了,傀儡倒在骨桥上,不动了,火线熄灭了。
老酒鬼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杨昱扑过去扶住他,手背上全是冷汗。
前辈。。。
死不了。老酒鬼闭着眼睛,喘着气:别叫了。
杨昱没再说话。他把老酒鬼扶到脊梁骨旁边靠着,转过身,看向那三具倒在骨桥上的傀儡。
三具身体,一动不动。符文全灭,凶识全消,已经是三具普通的干尸了。
杨昱抬起手,至尊戒指一闪,中心浮出一道灵力,将三具傀儡卷了进去,收进了戒指里。
杨昱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灵力耗了大半,虎口裂了两道,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可奇怪的是,不怎么疼。
他抬起头,看向骨桥的尽头,桥的那一头,是一片黑暗。黑暗的深处,杨昱扶着老酒鬼站起来,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