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站在木桶旁，冷着脸，没有回应。

沈秋一步迈到木桶前，用身子护住木桶，指着林涛的鼻子喊道：“林涛，你还要不要脸？”

“这螃蟹是阿海在烂泥滩里一钩子一钩子掏出来的，凭啥给你拿去填窟窿？”

“你闭嘴！这儿有你说话的份？”

李淑芬尖叫着冲过来，一把将沈秋推开。

她双手叉腰，瞪着眼珠子对林海嚷：“老大，你长能耐了是不是？”

“老二的网丢在海里了，那可是四十块钱！”

“他下个月还要还信用社的贷款！”

“你当大哥的，眼睁睁看着亲弟弟去死？这桶螃蟹，必须给老二拿去卖钱！”

王翠萍也跟着凑上来，声音尖锐：“就是！大哥你现在有能耐了，昨天卖了大黄鱼，今天又抓了这么多青蟹。”

“你一个人吃香的喝辣的，就不管兄弟死活了？”

“这传出去，村里人怎么看你？”

围观的村民越聚越多，指指点点。

“这老大确实有点不近人情了，亲兄弟遭了难，帮一把也是应该的。”

一个和李淑芬关系好的村妇在人群里嘀咕。

旁边一个汉子立刻反驳：“帮个屁！分家的时候老二家怎么不帮老大？”

“小念病得要死，五毛钱都不借，现在让人家拿几十块钱的螃蟹去填窟窿，脸皮真厚。”

林涛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他看着木桶里那只生猛的蟹王，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他见林海一直没说话，以为林海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揉捏的木讷性子，便大着胆子弯下腰，伸手直接抓向木桶里最上面那只两斤二两的青蟹王。

“我拿走了，哥。”

林涛嘴里嘟囔着，手指已经碰到了蟹壳。

“啪！”

一记极其清脆而响亮的耳光声在码头上炸开。

林海右手猛地挥出，重重地抽在林涛的左脸上。

林海的手劲极大，这一巴掌使了十足的力道。

林涛整个人被打得在原地转了半圈，脚下一滑，直接栽倒在满是鱼鳞和黏泥的地上。

他捂着脸，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睛瞪得老大，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海。

“林海！你敢打我？”

林涛吼道。

林海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让我们净身出户时你喊我绝户头，现在见我发财了喊我哥？”

“你算个什么东西！”

码头上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李淑芬看到小儿子被打，顿时疯了般冲上来，尖叫着去抓林海的脸：“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

“连你亲弟弟都打！我跟你拼了！”

林海身子微微一侧，避开李淑芬的指甲，顺手抄起靠在船舷上的生铁钩子。

那根一米多长的铁钩顶端，锐利的弧度在阴天里泛着冷光。

林海将铁钩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冷眼看着李淑芬：“分家单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谁再碰我的东西，别怪我不客气。”

李淑芬看着那根尖锐的铁钩，脚步硬生生停住。

她看着林海的眼睛，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凉意，却不敢再往前一步。

王翠萍站在后面，看到林海手里的铁钩，缩了缩脖子，但嘴上依然不饶人：“林海，你这是要杀人啊！”

“支书！支书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