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街啊！”

陈老板趴在倾斜的甲板上，指着林海的背影，额角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大吼。

阿强在驾驶舱里拼命打火，发动机发出刺耳的空转声，螺旋桨卡在礁石缝里，掀起大片泥沙。

“老板，动不了！螺旋桨叶片变形了！”

阿强急得满头是汗。

林海没再看他们一眼，双手握橹，木板在水面划出弧线。

木舢板借着退潮的力道，迅速穿过海雾，将快艇的叫骂声甩在身后。

水下雷达的绿色光幕渐渐隐去。

林海低头看了一眼舱底的三只麻袋。

麻袋里水汽渗出，隐约可见黑金色的贝壳边缘。

这一趟下去，捞了足有一百五十斤。

半个时辰后，舢板靠在林岩村码头。

林海把麻袋扛上岸，码头上几个闲逛的渔民伸长脖子往这瞅。

“海子，捞着啥了？看着沉甸甸的。”

林祥土剔着牙，斜眼打量。

林海没搭理他，将麻袋绑在二八大杠的后座和横梁上，推着车径直往镇水产站走。

此时，镇水产站大院。

赵铁生站在办公室门口，指着地上的几个空水桶，对旁边的采购员大骂：“平时一个个能说会道，关键时刻连十斤大黄鱼都收不上来！”

“市局的电话打到县里了，明天要是交不出货，大家都得卷铺盖走人！”

采购员小李缩着脖子：“站长，真没办法。”

“那帮南方人开价太狠，统货都给到五块，渔民全把货送他们那去了。”

“他们这是扰乱市场！”

赵铁生一脚踢开水桶，铁桶撞在墙上，咣当乱响。

正骂着，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链条的沙沙声。

林海推着二八大杠走进来，后座上的麻袋压得轮胎有些扁。

赵铁生眼睛猛地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抓住林海的胳膊，声音发颤：“海子！我的亲兄弟，你可算来了！弄到货没有？”

林海把自行车支好，指了指麻袋：“弄了点，你看看合不合适。”

赵铁生急忙蹲下身，解麻袋的绳扣。

由于手抖得厉害，半天没解开。

旁边的采购员小李赶紧递过去一把剪刀。

赵铁生一剪刀铰断绳子，伸手往里一掏。

入手是一片冰凉且粗糙的质感。

他使劲一拽，一只巴掌大、通体黑金相间的贝类被他抓了出来。

肉足肥厚，还在微微收缩，散发着海水的腥鲜。

“这……这是黑鲍？”

赵铁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猛地拔高。

小李也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天呐，这么大个头！这得是双头鲍的规格了吧？”

林海弯腰，将剩下两只麻袋的绳子也解开，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上百只巨大的黑鲍滚落出来，在水泥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