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探照灯光柱照亮的区域。

“你们看枯木底下。”

张二虎立刻把探照灯的光圈往下压了压。

光线照进墨黑的海水深处。

只见那截横亘在水里的巨大枯木周围，水流正在缓缓打着旋。

枯木的阴影下方，密密麻麻挤满了巴掌长的小海鱼。

成群结队的青鳞鱼和发光小银鱼围着树干上的青苔啄食，鱼鳞在灯光下折射出星星点点的银光。

不仅如此，大群的磷虾在水层中疯狂乱窜，带起微弱的冷绿荧光。

而在那些杂鱼群的深处，偶尔能看到几道两三尺长的灰黑色大鱼阴影，正贴着树干的凹陷处盘旋游动。

“深海聚鱼木！”

徐大龙两眼放光，一把抓住铁栏杆，声音压低，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这根烂木头在海里漂了不知多久，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天然小渔场！”

刘大柱瞪大眼睛：“大龙哥，一根烂木头也能引来鱼？”

“大洋深处没遮没拦，小鱼小虾最喜欢贴着这种漂流物躲避水鸟和强光。”

徐大龙指着树干下层游动的黑影，“小鱼聚在树底下吃苔藓，深海的大鱼就会循着味一路跟在木头后面吃小鱼。”

林海凝视着水面下的动静，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树根处缠绕的一些异物。

在那段深黑色的树根缝隙间，卡着几簇指头粗细、颜色鲜红如血的海藻。

这些海藻的叶片细长坚韧，在冰冷的海水里微微摆动，散发着一股不同于寻常绿藻的特殊光泽。

林海指了指那些红色海藻：“大龙哥，那是什么海草？”

徐大龙眯起眼睛，顺着林海指的方向盯了半晌，眉头微微皱了皱：“看着像是深海峡谷特有的血藤藻。”

“这种草只长在水深过百米的深水暗礁缝里，怎么会漂到树根上？”

他思索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管不了那么多，这根木头肯定刚从暗礁深沟那边漂过来。”

徐大龙转头看向林海，语气急促：“老板，你看那些大鱼的游速，甩尾极快，底下跟上来的少说有几百条大青占和红甘鱼！”

“这还只是水皮上的货，再往下二三十米，保准有大货在底下兜底！”

张二虎两只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满脸急切：“老板，下不下网？这大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但底下的鱼可不等人，木头漂过去，鱼群就跟着散了！”

驾驶室里的陈建国也推开窗户，大声喊道：“林老板，罗盘稳住了，周围暗流是往东走的，正好顺流！”

林海看了一眼前方茫茫的白雾。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船头这一小片泛着银光和冷绿光点的海水，四周全是一片死寂的白茫。

脑海中的系统倒计时还在缓慢跳动，没有任何扫描指引。

水深、暗礁分布、鱼群规模，全都要靠他们自己用经验去摸索。

但在风浪与未知面前，退缩就等于白白耗费柴油和时间。

林海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湿冷空气，转过身，下令道：“挂倒挡，慢速后退五米，把船头和枯木拉开距离！”

“二虎，解开后甲板拖网钢丝绳绞盘的保险栓！”

“建国，准备主网起吊杆！”

“不管底下是什么货，咱们就在这片浓雾里，撒下第一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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