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艇在距离暗礁区五十米外减速，船头大喇叭传出洪亮严厉的喊话：

“前面的船只注意，我们是沿海巡逻队，立刻停止一切危险举动，保持原地不动！”

水面上泡得嘴唇发紫的海匪们听到喊声，哭喊着朝巡逻艇的方向挥手：

“是条子！得救了！”

“救命！”

“我们要沉了，快拉我们上去！”

原本是死对头的海警，在此刻却成为了这群海霸的救命稻草。

巡逻艇缓缓绕过外围的浅滩，靠在深水带。

船舷边放下几只救生圈，两名荷枪实弹的执法队员端枪警戒，其余人员拿着长绳和救生网，开始打捞浮在水面的残兵败将。

光头壮汉被绳索套住肩膀拽上巡逻艇甲板时，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吐着柴油脏水。

他抬手指着远处的林海号，破口大骂：“条子……刘队长，是他使诈！”

“是他故意引我们往石头上撞的！”

“底舱里全是他抢的货，扣他的船！”

带队的刘刚穿着制服大衣，快步走到舷边，冷眼扫过光头满是血污的脸，挥了下手。

“先铐起来，嘴堵上。”

两名队员上前，动作利落，反剪光头双臂，用手铐死死锁住，顺手塞了团抹布堵住他的嘴。

处理完这批落水人员，巡逻艇放下挂机小跳板，贴靠在林海号左舷。

刘刚迈步跨上林海号甲板。

徐大龙、陈建国和张二虎齐刷刷站直身子，抬手敬了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

刘刚目光掠过三人手上的厚茧与挺拔的站姿，神色缓和许多，抬手回了个礼。

“都是退伍老兵？”

刘刚问。

徐大龙放下手，声音沉稳：“南海舰队机修班退役，徐大龙。”

陈建国点头：“南海舰队海兵退役，陈建国。”

张二虎也跟着说道：“南海舰队侦察班退役，张二虎。”

刘刚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视线落在站在驾驶室门前的林海身上。

林海走上前，递过去一根香烟：“刘队长，大风大浪的，辛苦你们跑这一趟。”

刘刚接过烟，就着林海递来的火柴点燃，吐出一口青烟，目光投向暗礁区里卡碎的四艘改装黑船。

“林老板，动静闹得不小啊。”

刘刚弹掉烟灰，“蛇岛这帮亡命徒在咱们这片海区窜了快两年，身上背着三起抢劫大案，撞沉过两艘外省渔船，市局通缉他们好些日子了。”

林海面容平静：“我们来探捕深水鱼，顺着深水航道进来避风。”

“谁知道这四条船突然从外海包抄过来，船头装着大撞角，手里拿着砍刀土铳，非要我们交船受死。”

刘刚挑起眉毛：“他们人多船快，怎么全趴在礁石缝里了？”

林海如实答道：“退潮时候，这片暗礁石林最浅的水位只有一米七。”

“我们这条船空载吃水一米二，就算装了网具和压舱水，吃水也没过一米五，挑着水槽走刚好能过。”

“蛇岛的船要在撞人抢货，船头焊死精钢三角桩，船舱底下灌了加重水泥，整船吃水超过两米。”

“他们急着抢道超车，自己一头扎进浅滩石脊，这就叫贪心不足自取灭亡。”

刘刚顺着林海所指的方向看去。

水下的玄武岩马鞍形石脊在浪沫中若隐若现，两艘改装船的底盘被剖成了两半，柴油还在外溢。

刘刚在海区巡防多年，对暗礁水文自然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