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保温舱盖被鱼获顶得严严实实，甚至连合缝处都溢出了带有冰渣的海水。

“底舱全满了！”

刘大柱从下层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水与冰碴，气喘吁吁地大喊：“连装碎冰的夹道都塞了六筐大黄鱼，实在没地方放了！”

陈建国看了一眼后甲板上堆成小山的红蓝塑料保温箱，大声说道：“这批保温箱也装满了！每箱压了五十斤碎冰，封条全贴上了！”

整艘林海号的主甲板上，除了留给走动的狭窄通道，都被大黄鱼给占据了。

甚至连通往伙房和驾驶室的生活区过道两侧，都被临时铺上了几层厚实的塑料彩条布，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两层大黄鱼，上面严密覆盖着细碎的白冰和防风帆布。

整艘船被沉甸甸的鱼获塞到了物理极限。

徐大龙从驾驶室走出来，站在过道边，低头看了一眼舷外的吃水线。

深黑色的海水已经漫过了原本画在船舷上的红色警戒标记，整艘船的吃水比出海时深了整整两尺多。

“老板，不能再装了。”

徐大龙吐出一口热气，脸色凝重起来：“全船货重少说有四万五千斤，加上主油箱和冷库设备，整艘船的载重已经到了极限。”

林海走到舷边看了一眼。

涌浪拍在厚重的铁质船舷上，激起的水花直接溅到了主甲板边缘。

整艘船像是一座沉在水里的铁墩子，随着海浪起伏的动作变得异常迟缓。

“航速还能跑多少？”林海问。

徐大龙摇了摇头：“空船能跑十二节，现在压了这么多货，顶风顶浪开回去，顶多跑六节。”

陈建国也走上前，低声提醒：“而且舵效变差了，遇到横浪要是打舵太急，船身恢复平衡的速度会比平时慢上一倍。”

这是无法避免的代价。

数万斤的顶级野生大黄鱼，换来的是船体机动性的全面下降。

真要是遇到突发险情，沉重的林海号很难做出灵活的规避动作。

但看着满舱满板的金黄鱼获，所有人的胸膛里依旧被巨大的成就感塞满。

这一趟大年初一的出海搏命，带回来的将是林岩村海产厂建厂以来最惊人的一笔财富。

“大龙，建国，二虎，收拢所有工具，把甲板上的保温箱用防滑钢索全部打死结固定。”

林海抹掉额头上干涸的盐粒，沉稳下令：“大柱去检查底舱制冷管道的排气阀，确保冷气循环正常。”

“是！”几个人齐声应喝，迅速在狭窄的甲板通道里忙碌起来。

沉重的钢索被一道道扣死在防撞栏杆上，确保保温箱不会在回程的颠簸中发生移位。

林海转身上了飞桥，推开驾驶室的厚重铁门。

窗外的天色已经逐渐转为铅灰，海面上的风浪虽然依旧汹涌，但最狂暴的温跃层乱流已经被甩在身后。

林海抬手握住汽笛阀门，准备拉响返航的长鸣。

就在这时。

林海的眼皮微微一跳。

脑海深处的淡蓝色雷达光幕，在这一瞬间剧烈闪烁了一下。

三维海图的极边缘区域，三个原本若隐若现的暗灰色轮廓，突然转变成了代表高度戒备的刺眼黄色光点。

速度极快。

那三个黄色光点排成一道尖锐的夹角队形，正以超过十四节的高速，笔直穿透公海分界线，朝着林海号所在的坐标疾驰而来。

距离只剩最后三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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