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恶由天下来定……

池仲阳张口想问，天下如何来定呢？

可他又忽然想到，姜峰方才便以朝廷律法为例。

人们对善恶的判定本就没有一套固定的律法标准，而是世俗自行演化出来的，它更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以朝廷律法为准绳，以世俗约定为标准……

这条大道虽然是姜峰所创，可这条大道不是姜峰一人的，而是天下人的。

池仲阳坐在蒲团上，

“我之大道，是在不为恶的前提下，对善心善举加以褒奖，以此让那些不为所动的人，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更多的偏向于善，也更愿意为善。”

“这不是强求，而是鼓励。”

“行我大道者，若觉得行善为难，那便保护自我，勿行恶事。若是力所能及，我当奖励其行。”

“故而我的道，只求善有善报，只求顺心为善，只求力所能及，只求情出自愿。”

……

“天下的善恶，岂是一个人说了，便能算的？”

……

“赏善罚恶，非我一人而决，乃由天下而定。”

……

论道的画面，悬挂在长安上空。

论道的声音，响彻在百姓耳畔。

人们瞠目结舌，人们心神震撼。

新武道不是强求别人为善，而是鼓励别人为善，正如官府鼓励百姓，要行善积德，可官府未必会奖赏你，但新武道一定会以道力嘉奖。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反应过来。

错了。

他们领悟错了，理解错了。

便在这时，少年的声音如天雷一般，响彻在众人心神：“入我道者，乃为自强不息，而非凌人之上。”

“修行是为了强大，强大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身边之人，而非为了欺凌他人，为了凌驾众生。”

“若不认同，不必入我大道。”

长安城内，武夫尽皆沉默。

许多人都明白，修行是为了强大。

可他们追求强大，是为了特权，为了能够让别人害怕自己，为了能够获取更多的利益。

因此在他们看来，修行的意义，是为了强大，强大的意义，是为了利益。

故而，他们对新武道的赏善罚恶，有着近乎本能的排斥。

大家辛辛苦苦的修行，可不是为了造福他人的。

可现在恍然发现。

原来，修行也可以有其他意义。

利他的同时，亦可利我。

我不必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走，我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别人，也能往上走。

而且，可以走得更远，变得更强。

那么……现在有两条大道摆在自己的面前，是走原来的道，靠自我，靠掠夺，还是走新武道，靠自我，却不必掠夺，只要顺心顺意的付出，亦可往前。

付出的同时，获得大道，获得神通，亦可获得名声，可以堂而皇之的行走在天下，可以昂首挺胸的面对任何人。

这难道是一个很艰难的抉择吗？

有武夫忽然对着天上的少年，拱手深深一拜：“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姜君此，真如醍醐灌顶，令我幡然醒悟。”

“请受我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