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很早就做好和谢临渊度过这个世界的准备了,她实在是想象不到如果她走了,谢临渊会是怎样的样子。
谢临渊怔了片刻,突然抱着她转了个圈。
满树梅花簌簌落下,像一场迟了十年的红雨。
他抵着她的额头低语:"明日我就去求陛下赐婚。"顿了顿,"用八抬大轿,凤冠霞帔"。
翌日清晨,谢临渊身着正红官袍踏入金銮殿时,殿内熏香缭绕。他袍角刚掠过门槛,便听见内侍尖细的嗓音:"谢大人到——"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朱笔未停:"爱卿来得正好。"他抬眼时,谢临渊注意到龙案旁立着位妙龄女子,云鬓金钗,腰若约素。
"这是江南巡抚进献的苏姑娘。"皇帝搁下笔,"朕观爱卿府中冷清,特赐予你为妾。"
谢临渊指节发白,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惶恐:"臣。。。愧不敢受,温氏愿意同我白首。"
他撩袍跪地,"所以臣此生唯愿与温氏白首,望陛下成全。"
鎏金兽首香炉吐出袅袅青烟,掩住了皇帝莫测的神色。
半晌,屏风后传来环佩叮当声。
一位着郁金裙的贵女款款而出,发间九鸾钗映着朝阳,晃得人眼花。
"林爱卿的掌上明珠。"皇帝抚掌笑道,"与温氏女并为平妻,岂不两全其美?"
谢临渊盯着地上金砖倒映的扭曲人影,喉间泛起血腥气。他忽然重重叩首:"臣斗胆——"额角青筋在玉冠下若隐若现,"家父临终有训,谢氏男儿不纳二色。"
殿内死寂。林小姐的帕子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有意思。"皇帝突然击节,"朕昨日翻看爱卿之前卷子,见你引《诗经》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还当是寻常用典。"
他起身踱到谢临渊面前,龙袍下摆扫过对方紧绷的手背,"不想竟是剖心之。"
谢临渊保持俯首姿势,后颈渗出细汗。
忽有明黄绢帛垂落眼前,他听见皇帝带笑的声音:"既如此,朕便成全你这痴人。"
圣旨展开时,墨香扑鼻。
不仅准了婚事,还特赐温婉五品宜人诰命。
谢临渊正要谢恩,却见皇帝袖中滑出半幅画像,画上女子杏眼桃腮,分明是温婉昨日在梅树下煮茶的模样。
"朕原想着。。。"皇帝意味深长地摩挲画轴,"能让你这般人物死心塌地的,该是何等绝色。"
谢临渊瞳孔骤缩。
原来这场试探,从始至终都是冲着温婉来的。
他袖中暗镖已滑至指尖,却听皇帝突然大笑:"放心,朕还不至于夺臣所爱。"说着将画像投入香炉,"去吧,莫让佳人久等。"
青烟腾起时,谢临渊瞥见林小姐正死死盯着燃烧的画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细节,退出大殿时,后背官服已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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