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不知何时已然坐起身,黑眸沉沉地盯着伏在地上抖成筛糠的她,那目光锐利如最锋利的刀锋,冰冷、审视,仿佛要将她从皮到骨、从里到外彻底剖开,看清她所有隐藏的秘密和意图。
殿内空气凝固得如同坚冰,压得温婉每一寸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良久,他忽然伸出手,却不是预想中的直接掐断她纤细的脖子,而是……猛地将那块玉佩紧紧攥入手心,藏了起来,仿佛那是什么绝不能让她触碰的禁忌之物。
这个动作近乎是一种下意识的保护,带着一种蛮横的独占,仿佛那狰狞霸道的龙纹会灼伤她微凉的指尖,又或是怕她真的从那玉佩上沾染了什么不洁或危险。
(她想偷玉佩?为什么?)
(她刚刚的表情,被吓到了…)
(她怕朕?还是怕这玉佩?这玉佩…自朕登基便随身佩戴,确实沾过不少血煞之气…是不是…吓到她了?难道她是喜欢这类东西吗?)
“……退下。”他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将紧握玉佩的手收回了袖中,仿佛耗尽了力气般,重新阖上了眼。
温婉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逃离了内殿,回到茶房角落时,整个人几乎虚脱瘫软,背后的衣裳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紧贴着皮肤,冷得她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久久无法平息。
那次之后,萧玦似乎变得更加沉默寡,对她看起来也更加冷淡疏离,批阅奏折时周身的气压更低,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连眼角余光都吝于给予。
但古怪的是,养心殿的赏赐却莫名其妙地更多、更频繁了。
不再是糕点,而是些女儿家可能喜欢的东珠耳坠、翡翠手镯、江南进贡的流光锦缎、甚至是造型精巧的西洋八音盒……
这些东西被送到茶房时,永远打着“陛下恩赏,御前众人近日伺候勤勉,皆有份”的旗号,方式生硬又突兀,仿佛只是帝王心情阴郁时漫不经心的普遍打发。
温婉害怕的吃不好,睡不好,而此时我们的皇帝陛下想的却是……
(她肯定吓坏了。那天之后,脸色一直那么白…是不是该赏点东西压压惊?女孩子…应该都喜欢这些亮晶晶、漂亮的东西吧?怎么给她她才不会更怕朕?
直接给她肯定不行,她会以为朕要秋后算账…那就都赏了吧,混在里面,她总能拿到。她拿到的时候,会高兴一点吗?脸色会不会红润些?会不会…对朕微微笑一下?就像那天对那个侍卫…不,不能想那个侍卫……)
(这冰块脸内心活动还是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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