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看到温婉似乎听得颇为专注,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时,他积压多日的嫉恨与恐慌瞬间冲垮了理智!
就在白芷唱到最缱绻的一句,尾音袅袅未绝之时,白侍君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大甚至带翻了案上的酒盏!
“够了!”他声音尖利,指着白芷,面目因嫉妒而有些扭曲,“你这靡靡之音,矫揉造作,分明是暗藏淫思,意图魅惑陛下!简直不知廉耻!”
宴席之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乐师舞姬、宫人侍君都惊得屏住了呼吸。
白芷被他当众如此指责,先是愕然,随即眼圈迅速泛红,抱着琵琶瑟瑟发抖,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泣声道:“兄长何出此?臣弟只是感念陛下恩德……”
“感念恩德?我看你是包藏祸心!”白侍君已被嫉妒冲昏头脑,口不择,“你以为凭你这副狐媚样子就能……”
“放肆!”
一声冷斥响起,并非来自温婉,而是来自一直安静旁观的苏瑾。
他面沉如水,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同冰刃般扫过争执的两人,最终落在白侍君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与失望:“陛下面前,如此喧哗失仪,互相攻讦,成何体统!白侍君,你太让陛下失望了!”
他先严厉斥责了挑起事端的白侍君,随即又看向泫然欲泣的白芷,语气稍缓却依旧冰冷:“白芷侍君,即便兄长有错,你亦不该在御前与之争执,失了分寸。”
各打五十大板,看似公正无比。
温婉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搞得心烦意乱,方才因欣赏歌舞而产生的一点轻松心情荡然无存。
她看着一个面目狰狞,一个哭哭啼啼,只觉得无比厌烦。
苏瑾恰到好处地转身,向温婉躬身请罪,语气痛心疾首:“陛下恕罪,是臣管理后宫无方,才致使御前失仪,惊扰圣驾。请陛下允臣严加处置,以正宫规!”
温婉疲惫地揉了揉额角,对这场闹剧的双方都失去了耐心,挥挥手道:“凤君处理便是。朕累了,都散了吧。”
说罢,她起身率先离席,一眼都未再多看那白家兄弟。
苏瑾恭送陛下离去,再转身时,看着面如死灰的白侍君和依旧低声啜泣的白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快意。
他沉声下令,声音传遍寂静的宴场:“白侍君御前失仪,口出恶,妒忌成性,即日起禁足百日,抄写《男德》、《男诫》千遍,静思己过!”
“白芷侍君,御前失态,亦有不当,禁足一月,抄写《男诫》百遍!”
严惩的旨意落下,白侍君彻底瘫软在地,白芷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恐。
苏瑾冷漠地看着宫人将失魂落魄的两人带下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经此一闹,陛下心中对这两人,只怕只剩厌烦。
而主持公道、维护宫规的他,依然是陛下身边最贤惠、最得体的那一个。
他微微勾起唇角,整理了一下衣袖,姿态优雅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宴场。
清理门户,总是需要些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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