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狸,”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猎户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小狐狸还想伪装,歪着头,发出可怜的呜咽。
“看着我!”温婉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可知若他真摔下去,可能会没命?!我教你与人为善,教你守护弱小,你却学会了暗中伤人?!”
或许是她的怒火太过骇人,或许是“暗中伤人”四个字戳破了它最后的伪装。
小狐狸僵住了,它看着温婉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冰冷失望,巨大的恐慌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它。
它不再试图伪装,却也无法辩解,只是猛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极其哀戚的、近乎破碎的呜咽声,小小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它甚至不敢再抬头看温婉,只是将毛茸茸的脑袋深深埋进前爪里,连那总是骄傲翘着的尾巴也紧紧夹在身后,整个狐缩成一团雪白的、颤抖的毛球,散发出浓烈的悲伤与害怕。
温婉见它这般情状,心中的怒火被那浓烈的哀伤冲散了些许,但原则不容动摇。
她硬起心肠,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抱它安抚。
“阿狸,”她的声音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错辨的严肃,“我知道你或许只是不想别人分走我的注意力。但这不是理由,更不是伤害他人的借口。”
她伸出手,没有抚摸它,只是轻轻点了点它低垂的小脑袋,迫使它抬起那双已经水光潋滟、写满了无措和痛苦的紫眸。
“看着我,记住我的话。”温婉凝视着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救你、照顾你,是因为生命值得尊重和守护,而非让你以为可以独占我,更非纵容你去伤害其他同样需要帮助的生灵。”
“我的道路是守护苍生,这意味着我对众生怀有善意,而非独独偏爱某一个,更不会容忍因偏私而生的恶行。你若真心想留在我身边,就必须学会克制,学会尊重,学会……分享我的注意力。否则……”
她的语气顿了顿,带着一丝决绝:“否则,你我便真的无法同行了。”
“呜……”小狐狸发出一声极尽委屈和恐慌的哀鸣,猛地伸出前爪,紧紧抱住了温婉点它脑袋的那根手指,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小小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滚烫的眼泪甚至打湿了她的指尖。
它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拼命地表达着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不要赶我走的哀求。
温婉感受到指尖的湿润和它剧烈的颤抖,心终究是无法硬到底。
她叹了口气,终是将那团颤抖的小毛球轻轻抱进了怀里。
“莫哭了。”她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要记住这次的教训,绝不能再犯,明白吗?”
小狐狸在她怀里用力地点头,脑袋埋在她胸前衣襟里,不肯出来,只是发出闷闷的、抽噎般的呜咽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终于得到了些许宽恕而松懈下来。
温婉轻轻顺着它的背毛,感受着它渐渐平息的颤抖,心中却并未完全轻松。
她隐隐感觉到,这次教训或许只是暂时压制,而非根除。
那份偏执的占有欲,如同潜藏在美丽皮毛下的暗火,稍有不慎,便会再次燃起。
而小狐狸依偎在她最熟悉的温暖怀抱里,紫眸在温婉看不见的地方,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恐惧、委屈、后怕与一种更深沉的、绝不放手的执念交织在一起。
听话?克制?分享?
不,它只是更清楚地明白,有些心思必须藏得更深,有些手段必须更加隐蔽。
它要留在她身边,不惜任何代价。
而这份近乎扭曲的执念,在这一次的冲突与“惩罚”之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被巨石压住的藤蔓,在黑暗中更加疯狂地滋长蔓延,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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