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那份刚刚重燃的爱慕之火,被这冰冷的现实和身份的鸿沟瞬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荒唐、屈辱和一丝难以说的心痛。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夜风将他吹得透心凉,才失魂落魄地转身,重新走向那喧嚣的、令他窒息的寿宴宫殿。
而这一次,他心中的某些东西,似乎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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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节宫宴上的那场惊鸿一瞥与后续的冰冷对峙,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四皇子赵澈的心头烙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记。
一夜辗转反侧,那个身着太后朝服、却与他记忆中“云婉”姑娘拥有同一张脸庞的身影,反复在他脑海中浮现。
疑惑、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愤怒,以及那份因身份禁忌而愈发扭曲的悸动,交织在一起,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必须再见她一面,问个清楚!
哪怕只是近距离再看一眼,确认那不是他因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次日清晨,赵澈入宫向皇帝请安。
他特意带上了一个精致的锦盒。
“臣弟给皇兄请安。”赵澈恭敬行礼。
皇帝赵衍斜靠在御座上,神色带着宿醉的慵懒和一贯的阴鸷,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澈双手奉上锦盒,语气尽量显得自然:“皇兄,昨日臣弟寿宴失仪,心中惶恐。恰巧近日偶得一颗东海夜明珠,光华璀璨,特来献给皇兄,聊表歉意,恭贺万寿。”
内侍接过锦盒,呈到御前。
赵衍打开一看,只见鹅蛋大小的夜明珠静静躺在丝绒上,即便在明亮的晨光下,也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晕,确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四弟有心了。”
见皇帝心情似乎不错,赵澈深吸一口气,趁机说道:“皇兄,其实……臣弟共得两颗明珠,另一颗略小些,但亦是珍品。臣弟想着,太后娘娘深居简出,是否……也当进献一颗,以表孝心?”他说得小心翼翼,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果然,赵衍脸上的满意之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审视。
他放下手中的明珠,目光如鹰隼般盯住赵澈,声音也冷了下来:“哦?朕记得,你以往对太后,可是避之唯恐不及,连日常请安都甚少前来。今日怎的突然想起要表孝心了?”
赵澈心头一紧,背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知道皇兄多疑,早已准备好说辞,连忙躬身道:“皇兄明鉴。以往是臣弟愚钝,不识大体。昨日万寿盛典,见皇兄对太后娘娘亦是礼敬有加,臣弟方知以往疏忽,实为不妥。此番进献,亦是……亦是感念皇兄孝心,欲效仿之,全了明面上的礼数,以免落人口实,有损皇兄颜面。”他将动机归结于维护皇帝的面子,这是最稳妥的说法。
赵衍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神变幻不定,似乎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伪。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半晌,赵衍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有此心,倒也难得。不过,太后喜好清静,不喜外人打扰。那颗夜明珠,你直接交给朕便是,朕自会替你转呈母后。”
赵澈的心沉了下去。
皇兄这是彻底断绝了他见太后的可能。
他不敢再坚持,否则必然引起更大的猜疑。
他只能压下心中的失望和焦急,恭敬地取出另一个稍小的锦盒,交给内侍:“如此……便有劳皇兄了。臣弟告退。”
拿着仅剩的一颗明珠,赵澈退出了大殿。
阳光照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看穿的寒意。
皇兄的戒备如此之深,那座慈宁宫,对他而,简直如同铜墙铁壁。
而那个身份成谜、心思难测的“太后”,此刻在他心中,变得更加神秘,也更加……令人难以放下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森严的宫阙,苦笑一下,终究是步履沉重地离开了。
而他所献上的那颗夜明珠,最终是否会到达温婉手中,亦或是被皇帝随手赏给某个妃嫔,都已不是他能过问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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