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虎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双拳。绷带缝隙里露出几道新结的伤疤。

“还有两个月就是年考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继续往后山走。

傅辰河看着他的背影，吐掉嘴里叼着的狗尾草，忽然觉得桂花糕没刚才那么甜了。

前院，厨房。

福伯蹲在灶台边，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一碟腌萝卜。这是他当值的早饭——七十多岁的老人，王府里最末等的杂役，有白粥喝就是好日子。

一个管事模样的胖女人走过来，把一只托盘重重搁在他面前。

“把这个送西偏殿去。”

福伯低头一看。托盘上搁着一碗稀粥——比他自己这碗还稀，只能看见几粒米在汤里沉着。一碟咸菜，干巴巴泛着褐色的边，盘子碰一下都在晃。没有肉，没有蛋，甚至没有筷子。

他抬起头：“这是给四公子的？”

“是。”管事的语气不容置疑，“按规矩办。四公子没有修炼份例，厨房只供两顿稀粥，午晚各一份。”

“可四公子才八岁。”

“八岁怎么？”管事抱着胳膊，“八岁就能不讲规矩？王爷定下的份例，三位公子各有修炼补给，按品级配发。四公子测灵之后没有品级，只能按庶出子弟的标准。我照章办事，你是要教我做事？”

福伯没有说话。他把那碗稀粥端起来看了一眼——粥水稀薄得几乎见底，几粒碎米孤零零地躺在碗底，像石子沉在溪水里。

“送去吧。”管事转身要走。

“我去趟药库。”福伯放下碗。

“你一个扫地老头去药库干什么？”

“腰疼。”福伯头也不回。

他走出厨房，没有去药库，而是拐进了偏殿后院那条隐秘的夹巷。夹巷尽头有一间多年未用的药渣晒房，他推开门，从墙角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放着几种干草药——田七、续断、红花。都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有些是从药库倒掉的废渣里捡出来的，有些是自己在后山采的。

他掂了掂布包，又放回去。目前还够用。上次给四公子那罐七叶草汁，还剩小半罐。

走出夹巷时，远远看见西偏殿的方向升起一缕淡淡的烟——那是偏殿后墙外的废弃练功场。隔着几重院墙，隐约能听见木桩被撞击的声音。

沉闷，单调，一下接一下。

福伯站在原地听了一会儿。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扫帚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西偏殿。

午时已过。傅辰天蹲在偏殿后墙根下，双手捧着一碗凉透的稀粥，小口小口地喝。粥水稀得几乎尝不出米味，倒像是喝了一碗带着几粒碎米的涮锅水。

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冷的——巳时在木桩上又打了一个时辰，指骨附近的肌肉被反复撕扯，握拳时能感觉到整条手臂都在震颤。右手无名指的关节肿了一圈，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用左手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灌进喉咙，然后放下碗，开始用左手揉右手的关节。按压时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停——不揉开淤血，明天这只手就抬不起来。

练武最怕的不是疼，是停下来。

他这三年在王府里见识过太多半途而废的例子。府里的侍卫学徒，有人在训练中崴了脚歇了三天，第四天回来就跟不上进度，十天之后被调去守柴房。隔壁张家的小儿子练剑，头两个月喊苦，张员外心疼就给换了轻身功夫，结果现在连一剑都接不住。

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身体的适应期只有三天。

三天不练，肌肉退步一成。十天不练，功力退步三成。一个月不练——从头开始。

他不能从头开始。

因为他本来就没有“头”。

别人是在起跑线上，他连跑道都还没踏上去。

傅辰天深吸一口气，把右手无名指插进冰凉的井水里泡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支粗瓷小罐。罐里的七叶草汁已经只剩一个底了，他把罐子倾斜，用最后几滴药汁涂抹在肿胀的关节上。

福伯说这药止血。但他发现，这药汁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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