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招。铁山还能保持攻势。

十五招。他的拳速开始慢了——不是体力不够，是膝盖的疼痛已经让他的脚步开始迟钝。

二十招。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深吸时肋骨下方旧伤处的隐痛一并翻搅上来。

第二十五招——他用尽全力轰出最后一拳。这一拳没有留任何余力，拳锋破空的声音像一面铜锣在耳边猛然敲响。傅辰天双掌合拢接住这一拳，两人脚下的青石板同时碎裂，碎石子弹起来打在彼此的裤腿上又簌簌落下。他稳稳托住铁山的拳面，抬眼看着这个老兵的双眼。

铁山没有抽回拳头。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盯着面前这个少年。十八岁的脸庞棱角分明，双目沉静如水。他没有见过楚狂徒年轻时的样子，但在这一拳对撞的瞬间，他感受到一种坚定的决心——如果当年的楚狂徒也有这样平静的目光，也许一切都不一样。

二十七。二十八。剩下两招不必打了。

这个老兵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太清楚对手的实力边界在哪里。对方没有出全力——从头到尾，四公子一直在接招，没有还过一次手。不是不敢还手，是不想伤他。

他收拳，后退一步，抱拳，低头。

“老奴输了。”

这四个字从铁山嘴里说出来，比铜鼎落地的声音更重。演武场上数百人听得一清二楚。一个亲卫统领，亲卫营出身的传奇老兵，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四公子认输。他顿了顿，又用更沉的声音补了一句：“不只是武功——四公子走通了。”

这句话对旁人来说也许只是一句模糊的赞语，但傅辰天听懂了。铁山知道他走的是谁的路，也知道这条路曾经被所有人判了死刑。此刻这个老兵的认输，不是承认技不如人，是承认那条被废弃了三十年的路终于被一个后辈走通了。

傅辰天伸手托住铁山的抱拳之臂，轻轻往上托了托。

“是您让着我。”

“不是让。”铁山摇头，“是您让老奴看见了一条路还没有断。老奴半辈子守着外功的底线，明知再往上未必走不动，可这副残躯没能迈出那一步。四公子——”他看着傅辰天的眼睛，“从今往后，老奴这关，您已经过了。”

傅辰天松开手。两个外功修炼者面对面站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膝盖同样在微微发胀，拳骨同样缠着砂布与旧伤。铁山转身退场时膝盖的寒毒疼得他右腿微不可察地拖了半步，但他推开上前搀扶的亲卫，自己走回队列末尾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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