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豹从袖中又抽出一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密报，搁在羊皮纸上方。“今早刚到的最新消息——碎叶镇外乱石岗，今天凌晨又发现了新的焦痕。和前几次不同，这次焦痕呈规则环形，中心有一处深坑，坑底能检测到极低水平的能量残留。南域联盟在坑底做了标识。”他的手指在羊皮纸画得最密的几圈标记上一一掠过，“元辰被你打回去是吃了暗亏，但他们的真实目标可能不只是搜陨石碎片——他们在测量什么。”

傅辰天盯着新密报上“规则环形焦痕”和“中心深坑”那几个字，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规则环形焦痕不是灵力攻击留下的——灵力攻击的焦痕边缘不规整，有溅射痕。规则环形意味着精确控制，中心深坑意味着向下探测。南域联盟在碎叶镇外围不是在乱搜，是在用某种能量探测手段向下打探，像是要摸清赤砂原地下那个裂缝的基底位置。

他想起楚狂徒竹简上那句——“这门不会永远关着。”裂缝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撕开过，楚狂徒能把这边的门封住，另一边的存在可能一直在寻找重新打开它的办法。南域联盟的探测要么是感知到裂缝的存在，要么干脆是受了裂缝深处那股低频次声波的引导。

“三哥，你那个情报来源还跟你说了什么？”

傅辰豹把酒葫芦盖好。“给我消息的老卒现在是京畿卫戍营的哨长，消息灵通得很。但他说，能说的就这些。其余的——”他直视傅辰天，“得你自己去问。那老家伙嘴刁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肯开口。你要去，我明天就带路。”

“好。”傅辰天站起来把羊皮纸和密报叠好塞进怀里，指节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怀里那卷图三卷轴。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傅辰豹，声音压低了几分：“三哥，你为什么要帮我？”

傅辰豹沉默了一瞬，然后将酒葫芦上的系绳绕在指节上缓缓绞紧。“那年冬天你一个人在废弃后院打桩，手都烂了还被老三砸了柴房。我那时候靠在月亮门后面看了很久，没进去——因为我不敢。”他把系绳松开，抬起头看着傅辰天，“大哥撑的是门面，二哥管的是圆场，老三一根筋横到底。我这个做三哥的，以前游手好闲惯了，京城的酒馆赌坊瞎混，府里的事能躲就躲。但现在不一样了——南域联盟的人已经踏进了夏王朝的边境，京城里的天机阁也在查陨石。你是我们家唯一能扛住这件事的人，我不帮你，谁帮？”

傅辰天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在傅辰豹肩上轻轻拍了一下。这个动作很轻，但傅辰豹的肩膀被他掌心的劲力压得微微沉了一下。傅辰豹咧了咧嘴，想说点什么玩笑话化解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酒葫芦的系绳重新绕回腕上。

“明天卯时，我在府门口等你。别穿这身——换件旧点的。”傅辰豹说完便大步迈出月亮门，深蓝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傅辰天目送他离开，然后走到井边打了一桶凉水从头顶浇下去。冰凉的井水顺着脊沟往下淌，带走了这些天在石窟积累的汗与药渍。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在脑中快速把南域联盟的动向和楚狂徒所封的裂缝逐步对应。三哥跑来的情报看似只是边境出了几个人影，但眼下这张图分明在指一个方向——修真者不是在搜陨石，是在搜地下的东西。那道裂缝，或许早就在地底留下过未知的残迹。

他看了眼天色，接下来半日的时间还够够——天黑之前，他要先回石窟再冲一次双核并联的极限，然后去演武堂找铁山借用最快的那只传讯隼，把当前的警戒级别提升到战备。剩下的时间，他会把卷轴上没有覆盖到的几种暗劲外放变招再试几遍。天亮之后，他就要跟傅辰豹去碎叶镇，在那个老卒嘴里撬出更具体的细节——然后决定要不要在对方完成探测之前，先把碎叶镇外围的坐标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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