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须被砸断了大半，那只眼球终于开始收缩。它的菱形瞳孔骤然扩大，瞳孔深处浮现出一团正在高速旋转的灰白色能量旋涡。旋涡中央，一颗碎裂的星核正在缓缓搏动。它的搏动频率与傅辰天体内心脏的搏动完全相反——他的星核是向外释放能量，这颗死星核是向内吸收能量。它所吸收的一切——灵石、灵脉、虚空尘埃、甚至光——都在被它转化成更多的触须。

就在旋涡边缘闪现的一刹那，傅辰天的内视捕捉到了一组极不寻常的能量痕迹。那是七道极细极淡的光芒残影，被封存在死星核与虚空能量的夹层之间。其中五道的光芒指向明确——两道在东胜方向，一道在极远处的北方雪原，一道在南方海域，一道在西域荒漠。还有两道沉在异样的黑暗里，方位模糊不清，但它们的能量波动残影与赤砂原主碎片完全一致。

九道碎片的完整遗迹。他上次在丹田核心爆发时只看到了九道流光坠落的轨迹，但此刻在虚空行者的核心近距离内视下，他看见的是所有碎片今日的精确位置。从当年赤砂原天裂至今，已有六道碎片落入了不同的势力或遗迹之中——东胜占其三，其余散落在修士无法到达的秘境。而虚空行者一直在用自己的触须挨个搜寻，只是被楚狂徒的迷宫挡住了通往东胜的路径。

“辰天！它要重新凝聚触须了！”

楚狂徒的吼声把他从内视中拉出来。眼球的旋涡加速旋转，所有被砸断的触须根部分同时涌出灰白色的虚空能量，能量在虚空中重新交织、结晶、成形。新的触须比之前更粗更长，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极细微的金色纹路——那是它从封门缝隙里吸收的星云残余。

他不能再等了，必须趁它还困在核心深处立刻引爆那块碎片。但他需要冲到核心正中央——必须有人替他挡住所有触须的合围，让他把全部力量灌进那颗死星核的瞳孔。

“前辈，我需要您，替我挡住三息。”

楚狂徒没有答话。他只是嘿嘿笑了一声，然后把右拳在左掌心重重一砸。那只碳化的左臂被这一砸震裂了半截，死皮和碎骨簌簌往下掉。但他毫不在乎，只是仰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眼和无数正在重生的触须，眼神炽热得可怕。

“三息？我给你六息。三十年了，老子等的就是这一把。”他把残破的拳罡往傅辰天拳面上一撞，金青色的光焰在两人之间炸开一小圈涟漪。然后他转过身，对着那只巨眼张开双臂——就像三十年前在赤砂原陨坑，他第一次把自己钉进封门时一样。“来啊！你找了三十年，不就是要碎片吗！老子身上这块还没凉透，来拿！”

所有触须同时转向他。它们感应到他体内那块残片的共振频率，那是比傅辰天怀里那块更老更旧的碎片，浸透了三十年的真元，带着封门内壁的低温灼痕。对虚空行者来说，这块碎片是它最熟悉的猎物——三十年前正是这块碎片的主人把自己嵌进迷宫，让它困在这片虚空里寸步难移。

触须从四面八方扎进楚狂徒的身体。他没有躲。黑色结晶刺穿他早已碳化的左肩，刺穿他右侧肋骨，刺穿他膝盖下方已经薄如纸的皮肉。他身上的黑斑在触须刺入的瞬间被激活，斑块边缘骤然发亮，与触须上的虚空能量剧烈中和。每一处被刺穿的伤口都在往外喷涌金青色的光粒子——那是他体内最后残余的星云能量。

傅辰天没有浪费这一瞬。他的双腿涌泉穴金纹全亮，膻中穴与丹田双核心搏动同时飙升到每分钟三百搏以上。拳罡从拳面延伸到手肘，整个人在虚空中弯成一张拉的极致的弓，然后猛然弹射出去——不是朝那颗眼球，是朝它瞳孔深处那颗死星核。他在空中翻转，将家传长剑从背后拔出，剑尖直指星核正中央那道还在缓缓旋转的黑色裂隙。

虚空行者终于意识到危险。它放弃被触须钉穿的楚狂徒，将瞳孔深处所有残余的虚空能量全部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灰色屏障，挡在星核前方。但它慢了。傅辰天的家传长剑已经刺入裂隙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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