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图合一完成后的第三天，傅辰天没有继续留在石窟里。他把楚狂徒安置在偏殿后院那间废弃已久的小厢房里，隔壁就是福伯当年值夜时住的小隔间。厢房的床板上铺着福伯亲手晒过的旧褥子，窗纸也被换成了新的桑皮纸，晨光透进来时整间屋子都泛着暖灰色的光。楚狂徒靠在床头，左臂的碳化组织已经在天龙寺僧兵送来的佛门药膏作用下开始缓慢软化，黑斑边缘长出极细的粉红色新肉。墨鳞盘在门外，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碎石，竖瞳半闭但耳朵一直朝着门内。

“前辈，我有件事要跟您商量。”傅辰天在床边坐下，把一份铁山派人重新绘制、包含了从边境残哨收回的玉简数据的东胜陨石分布简图摊在膝头，“天龙寺今早派了僧兵过来传话——南域搜遗部那两个开光中期修士的灵压信号已经退到了碎叶镇以北。但他们并没有完全撤离，元辰还在军驿站里，备用探针的频率也比之前更低、更隐蔽。您吞入腹中的那块碎片与死星核一起炸了，他们已经感应不到封门内侧的能量波动。但等我融合碎片突破裂天涅槃时，双核心的搏动外溢会暂时超出变频扰码的屏蔽范围——他们一定会捕捉到。”

楚狂徒看了看简图，随即点头：“你选的位置不是后山。”

“赤砂原。”傅辰天用手指在简图上荒漠中心画了一个圈，“当年陨石坠落的陨坑还在，坑底残余的虚空能量能帮我抵消突破时的外溢灵压。赤砂原方圆两百里全是荒漠，南域联盟想从碎叶镇调人过来，至少需要一到两天。荒漠地下岩层里有天然的能量屏蔽层，净空大师用天龙寺秘阵替我在坑底布置了一层梵文镇守结界。”

“赤砂原……”楚狂徒沉默片刻，然后极轻极淡地笑了一声，“老夫和你爹就是在赤砂原捡到的那块陨石。你把突破点选在陨坑里，是要把那块陨石留下的所有残余能量全部融进星核。”

“对。前辈当年没能完成裂天涅槃，是因为缺了丹田。现在我的双核心并联已经稳定，丹田核心也已在熔壁后成形——赤砂原地下残余的虚空能量，正好可以当熔炉的引火。”

楚狂徒没有再多问，只是抬起右拳在傅辰天肩头轻轻擂了一下。当天傍晚，傅辰天召集三位兄长和铁山在后山石窟前做了最后的布置。傅辰岳抱剑而立，傅辰河与傅辰豹各自沉默记录着赤砂原外围的标记点，傅辰虎听完只把一只新的淬火硝罐搁在石墩上，声音斩钉截铁。铁山亲自带两队亲卫先一步赶往赤砂原边缘埋设干扰点，墨鳞则守在陨坑上方作为活体警戒哨。

傅辰天没有带太多装备。短刀、指虎、负重绑腿、水囊、干粮，还有父亲临行前硬塞给他的那只青瓷小罐。他独自穿过碎叶镇外围，沿着当年傅振云和楚狂徒走过的勘察路线，在子时三刻抵达了赤砂原。

眼前这片方圆数百里的荒原，地面满是一道道龟裂的红土，寸草不生。陨坑就在荒原正中央，直径十几丈，坑底的岩层尚保留着当年陨石撞击时留下的熔融痕迹。净空大师亲自在这里为他布置了一座以陨坑为基座的梵文阵基，四壁岩石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佛门铭文，在夜色中兀自散发着极淡的金色佛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