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正浓。傅辰天盘膝坐在偏殿小隔间的床板上,将楚狂徒手绘的极北雪原简图摊在膝头。冰裂隙的走向、地下冻湖入口、古传送阵遗迹的朱砂圈,每一个标注都已刻进脑子里。天龙寺的向导明天午时到山口,他准备天亮前再把变频扰码的几种应急组合清点一遍。
膻中穴的星核忽然猛地震颤了一下。不是主动激发,是被一股从极近距离传来的灵力波动硬生生震醒的。那股波动他认得——元辰的探测指环,在碎石滩上被他打碎的那个,同样的频率。但这次更密更烈,不是探测,是攻击。他瞬间从床板上弹起来,抓起家传长剑和短刀冲出门外。
密室方向,三道灵光炸开。碎石和烟尘从后山山腰冲天而起,亲卫营在外围埋设的感应符纸在接触灵力的瞬间悉数自燃,在夜雾中炸开十几团刺目的焰火。
三名修真者从被轰塌的密室入口走出来。为首的是一个开光中期修士,法袍上绣着三道银纹,是南域联盟搜遗部直属执事,和上次驾飞舟攻山的那两个同阶。他左手里握着一枚还在兀自发烫的探测阵盘,右手指尖缠着几缕尚未散尽的暗蓝色追踪余辉——那是备用探针的校准频率,和他在碎叶镇玉钉上搅碎的铭文完全一致。元辰不在其中,但元辰的备用探针频率,已经被他们完整复刻进了追踪法器。
他们身后跟着两个开光初期修士。一个手持长剑,剑身上嵌满了探测锁频铭文;另一个双手结印,指尖跃动着压缩到极致的淡金色破坏性灵力球。
“傅辰天。”为首的开光中期修士收回阵盘,目光越过碎裂的石门,精准地锁定在他胸口的残片上,“交出陨石碎片。南域联盟总部已签发对你的正式拘押令,你打伤搜遗部执事元辰、摧毁飞舟,这些事也一并清算。”
傅辰天没有回答。他站在偏殿门前,右手垂在身侧,左手已把家传长剑连鞘托在掌中。但脚步往前迈出时,一个身影从正殿方向疾步而来,挡在他身前。
傅振云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便袍,腰间佩着那柄无鞘的长剑。他在三名开光期修士面前站定,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沉得像一块淬过火的铁。“这里是镇北王府。南域联盟无权在夏王朝境内擅闯王侯府邸,开光期也不能在凡间擅自动用攻击灵力。”
为首的开光中期修士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讽刺。“傅振云,夏王朝摄政王。你在朝堂上能调兵遣将,但这里是修真界的事。你女儿京中的征兵调令,我们只当是凡人的吵闹。让开——或者,你也可以一起被拘押。”
傅振云没有让。他缓缓拔出那柄无鞘的长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剑格上那行铭文仍清晰可辨——“以此剑保家卫国”。他的灵力修为不过先天,与开光中期差了不知多少个境界。但他是夏王朝摄政王,是这四个儿子的父亲,是这座王府的主人。
持剑的修士出手了。长剑上的锁频铭文全部亮起,剑锋破空刺向傅振云胸口。傅辰天在父亲拔剑的同一瞬间已经动了——双腿涌泉穴金纹爆亮,整个人撞入父亲与修士之间的空隙,短刀迎上那一剑。刀剑相撞的瞬间,一股极隐蔽的暗劲透过铭文层涌入剑身,锁频回路被扰得明灭不定。持剑修士的剑尖偏开半寸,擦着傅振云右臂外侧划过,袖袍被撕开一道口子,但皮肉未伤。
傅辰天紧跟着一拳砸在持剑修士的护体灵光上。拳罡透入光罩,将对方震退数步。但另外两名修真者等的就是这一刻——为首的开光中期修士右手五指虚抓,五道束灵索裹挟着更强的探测脉冲朝傅辰天胸口罩去;双手结印的开光初期修士将掌间的破坏性灵力球骤然膨胀成一张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网,罩向傅辰天身后的密室入口。
这是声东击西。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密室里的封门。傅辰天被迫回身,短刀连斩震碎四道束灵索,但第五道束灵索缠上了他的左臂,探测脉冲透过镀层直刺膻中穴。变频扰码在这次锁频脉冲前没能完全起效——对方已经校准了他涅槃之后的双核心搏动频率,残留的干扰参数只能略微偏移,不足以完全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