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辰天把碎片攥在掌心，冰晶消融后的水渍顺着指缝滴在冻土上，很快结成了冰珠。冻湖塌陷的余震还在脚下隆隆作响，碎冰与水柱撞成的白雾被朔风撕成碎片，泼在三人身上又迅速冻成一层薄壳。净明法师的僧袍下摆被冰碴割得稀烂，精铁禅杖上的梵文还在缓缓明灭。净觉沙弥半跪在冰原上大口喘息，呼出的白雾里夹着几缕血丝——刚才硬扛冰尸撞击时，他的金刚符结界被震裂了一角，内腑受了轻伤。

“四公子，碎片取到了。但老衲的禅杖刚才感应到一股灵力波动——不是冰湖塌陷的余波，是追踪法器。”净明将禅杖横在身前，杖身上的梵文忽明忽暗，“南域联盟的人已经锁定这片冰原了。”

傅辰天没有回答。他摊开手掌，碎片静静躺在掌心，通体漆黑，表面的星辉光点正在与他胸口残片的搏动同步闪烁。冰层封了上万年，这块碎片内部的虚空残留已经极其微弱，但碎片本身的能量密度比他之前融合过的任何一块都大——这是古传送阵的核心锚点，上古修士用它来永久驱动传送阵，不知从域外裂缝里捞出来时就已经浸透了虚空能量。

他盘膝坐下，把碎片按在膻中穴的位置。净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他闭上眼睛，便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对净觉沉声道：“布金刚伏魔阵，范围收缩到十丈。追踪法器已经锁定我们，能拖多久是多久。”净觉咬牙站起来，从经匣里抽出最后几枚金刚符拍在冻土上。淡金色的梵文光壁再次升起，但范围比之前小了许多，光壁表面流转的经文也比之前稀疏。

傅辰天将意识沉入膻中穴。碎片在接触到星核外围的光雾时，忽然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共鸣——不是排斥，是认得他。这块碎片在传送阵锚点里封了太久，周围的虚空残留已经与它本身的能量混在一起，像一层灰白色的薄膜裹在碎片表面。如果是以前，他需要用意念小心翼翼地把这层残留剥离；但现在裂天涅槃已成，丹田核心的暗金回流可以直接将虚空残留吸入丹田，用涅槃的反向压缩把它碾碎。

星核搏动加速，金青色的光粒子从膻中穴涌出，将碎片裹住。丹田核心同步搏动，暗金回流沿镀脉逆流而上，从星核外围将那层灰白色的虚空残留一丝一丝剥离、吸入、碾碎。残留被碾碎时他的膻中穴微微刺痛了一下——就像拔掉一根扎进皮肤极深的细刺，疼，但刺拔出来之后反而觉得通畅。碎片本身的能量毫无阻碍地融入星核，星核外围的光雾猛然膨胀了一圈，然后缓缓回缩。他右拳上那层金青色的罡膜比以前更厚了几分，在指节皮肤下隐隐透出极淡的金属光泽。

他睁开眼。视野里，冰原深处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正从云层中降下——飞舟。和上次攻山的两艘同款，暗青色灵木舟身，浮空铭文在冰原上空拖出长长的尾迹。舟首站着两个开光中期修士，其中一人右臂缠着绷带——是上次在碎石坡被他用拳罡砸裂了护体灵光的那个炎修。另一人手持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刻满了风属性铭文，正是那个持剑修士。两人身后站着六个筑基修士，每人腰间都挂着制式长剑和探测玉简。元辰不在——但持剑修士手里托着一枚正在兀自发光的追踪阵盘，阵盘上锁定的频率与他刚才融合碎片时外溢的星云波动完全一致。

飞舟降落在冰原上，持剑修士率先走下飞舟，目光越过净觉的金刚伏魔阵，落在傅辰天右手拳面上还未完全收敛的罡膜上。“交出碎片。”他的声音冷硬，像是冰原上的朔风。

傅辰天站起来，把碎片塞进怀里，与楚狂徒那块残片紧紧贴在一起。“你们刚才看见了。碎片已经被我融合了。”

持剑修士没有废话。他左手掐诀，飞舟舟底的浮空铭文骤然亮起，六名筑基修士同时祭出法器——火符、飞剑、铜镜、锁链、冰锥、风刃，六件法器从六个方向朝金刚伏魔阵砸去。净觉闷哼一声，双手按在冰面上全力维持结界，但金刚符在连番轰击下已经出现了裂纹。净明提起禅杖踏前一步，精铁杖身上的梵文全部亮起，金刚伏魔阵的光壁骤然增厚数倍，硬扛住这一轮齐攻。

炎修在飞舟上双手结印，赤红铭文爆发出刺目的火光，一道碗口粗的熔岩火柱从掌心喷涌而出，狠狠撞在金刚伏魔阵正中央。净明的精铁禅杖杖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整个人被震退三步，靴底在冻土上犁出两道深沟。但他的腰杆依然笔直，口中梵音不断，硬是将金刚伏魔阵维持在不破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