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场的风卷着黑砂从废墟间穿过,发出空洞的呜咽。三艘飞舟呈楔形阵列缓缓压向废墟中央那道被劈开的山体裂缝,舟底浮空铭文的光芒穿透黄蒙蒙的烟尘,在地面上投下三道冰冷的淡金色光带。持剑修士站在首舰舰首,剑身上的风属性铭文在烟尘中兀自散发着银白色的寒光,炎修右臂换了新的铭文法袍,肩胛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六名筑基修士分列两舷,各自的法器已在手中。
“阵盘锁定——他还在废墟里。”持剑修士低头看了一眼追踪阵盘,阵盘上那颗代表傅辰天能量波动的金色光点仍在缓缓移动,频率比之前更稳更沉。
傅辰天并没有打算躲。他把净明和净觉送出密道另一端后,又在废墟深处独自站了片刻,最后调校了一遍体内变频扰码,然后将家传长剑负于背后,右手握紧短刀。他需要给净明争取足够的撤退时间,而要缠住这三艘飞舟,只有主动出击。
涌泉穴金纹先动,他整个人已从废墟阴影中弹射而出,左脚踏碎一块半埋在砂土里的石像基座,游龙步带着他划过废墟上空,短刀自下而上硬碰在持剑修士的长剑剑脊上。火星和金青色罡芒同时炸开,持剑修士被这股深渊般的力量震得手臂酸麻,低头看时剑脊中央已被凿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炎修双手结印,赤红铭文爆发出刺目的火光,一道比之前在冰原上更粗的熔岩火柱从掌心喷涌而出,直直轰向傅辰天胸口。傅辰天右拳从上路格开火柱,拳罡与炎息互相碾压发出极刺耳的嘶鸣。火柱溅射的烈焰在废墟上炸开一个数尺深的焦坑,傅辰天靴底踩在焦坑边缘,借反震力折向舟尾。炎修这才发觉手背上刚愈合的铭文又被震裂开一道细口,整个前臂都在微微发麻。
六名筑基修士从两翼合围,飞剑、铜镜、冰锥与火符在狭窄的废墟通道里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绞杀网。傅辰天没有退。一拳隔空砸向西北角那座倾倒的石塔,实质拳罡将石塔拦腰砸断,上半截塔身轰然倾倒,砸向筑基修士的合围阵型,逼得数人同时收法器后撤。他自己则从断塔扬起的烟尘中穿出,掠向炎修身侧,肘拐击在炎修匆忙抬起的护臂铭文上,金青色与赤红色两股灵光对撞发出一声沉闷爆响。
炎修咬着牙催动剩余铭文固守护臂,靴底在碎石地上拖出极深的沟痕。他忽然压下声音朝持剑修士低吼:“他在调整变频——阵盘示警跟不上了!”
持剑修士手中阵盘的光点果然开始明灭不定。变频扰码在刚才那几拳的间隙里被傅辰天重新激活,追踪法宝的锁定正在被再度干扰。但他要拖的时间还不够——净明还未离开古战场外围的探测范围。他右足点在炎修后撤时暴露的石柱上,脚尖发力,整个人再次拔高,越过筑基修士重新组成的火网,直接撞向第一艘飞舟的浮空铭文阵眼。
短刀刀背砸在铭文阵眼的防护灵光上溅出一片碎芒。持剑修士厉声喝令,剑锋疾刺他的左肋。他侧身让过剑尖,左掌拍在剑身上将长剑震偏半寸,正待补上一拳时——云层深处忽然传来一股极其沉重的灵压。
不是开光期。不是探测脉冲。是元婴期修士独有的真元威压,像一座无声的山从九天之上缓缓压下来,将他膻中穴的星核震得骤然一缩。变频扰码在这股真元压迫下瞬间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