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块碎片藏在一片被虚空乱流完全吞噬的远古星云遗迹里。
这里的虚空能量浓度低到近乎为零,空间本身也被侵蚀得异常稀薄——没有漂浮的陆地,没有残骸,没有虚壳。碎片被嵌在一座完全由虚空能量凝结成的半透明巨碑上。巨碑边缘极为规整,笔触与东胜大陆上那些远古守门人的防御阵纹完全一致,但更古老,更简洁,更原始。
远古守门人的确失败了。他们无法封住混沌空间,虚空行者也早已渗透了东胜边缘。但他们用这座碑把最后一块碎片钉在了离混沌空间最近的地方,让这一块碎片的能量持续抵消虚空边缘的侵蚀,维持了域外最后一道薄弱但仍在运作的空间壁垒。巨碑上只凿了一个字,凿得极深极重——“封”。
傅辰天在巨碑前单膝跪下。碑面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胸口的残片与膻中穴的星核在巨碑的半透明材质里投出极淡的金青色光晕,与碑身上那些远古阵纹的残留微光交相辉映。最后一块。融合它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混沌掌控者会直接锁定他的位置。但碑上的前辈凿下这一个字时必定没有犹豫。赤砂原天裂时把碎片塞给父亲的楚狂徒也没有犹豫,虚无坑底把毕生修为灌入碎片的远古守门人也没有犹豫,海底淤泥间把自己裹成壳的上古修士也没有犹豫。他们把碎片一块一块递过来,不是让他在最后一站害怕的。
他深吸一口气,右拳攥紧。拳面上那层金青色实质罡膜在巨碑的微光下格外耀眼,膻中穴与丹田同步加速到了沉浑的极搏。他迎着巨碑正面,一拳砸去——没有用暗劲去震松,没有用共振去拆解,就是一拳。拳罡将整座巨碑从中间砸碎,半透明的虚空碑体碎片在他拳锋前炸开,碎片上那个“封”字的最后一笔在虚空中无声裂成两半,然后化为无数极细极淡的尘屑飘散。
碎片从碑心露出真容。通体漆黑,星辉比任何一块都更密、更亮、更沉。他将碎片从碎裂的碑体中取出,握在掌心。碎片没有排斥,它在碑心里封存了太久,与远古守门人残留在碑身上的阵纹早已形成微妙的平衡。此刻那些阵纹正在自行剥落,像完成了使命的锁链,一节一节从碎片表面脱落。碎片最后的防护在远古守门人遗志消散的同一瞬间完全消融,毫无阻碍地融入他的指骨、镀脉、膻中穴。
第八块。九道碎片至此全部归入星核。膻中穴内,八道同源但不同质的星云能量在丹田核心与膻中穴之间反复精炼,所有碎片的能量烙印被他逐一剥离、碾碎、排出,只剩下最纯粹的星云光粒子在镀脉内奔涌。他右拳上的罡膜已不再只是一层光晕——它彻底凝成了实质,一层极薄极透、但硬度远超任何陨铁的金青色拳甲,覆盖在拳骨表面。拳甲边缘隐隐流转着极细极密的星辉纹路,与远古守门人遗骸上那些筋脉阵纹一脉相承。
至此,九道碎片全部集齐。他站在巨碑碎裂后的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心意一动,实质拳甲无声地收进皮肤,只留下一层极淡极透的金青色光泽——从拳骨到肘关节全部被这层拳甲裹住,握拳时连虚空都在指缝间被挤压出极细微的爆鸣。他转过身,朝东胜大陆的方向迈出了归途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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